第46章 又给咱拨开一层迷雾!

“苏先生三番五次提醒:答案就在史书里!老四听进去了,你听进去几个字?”

“同一间屋檐下听同一堂课,他张口就答得条理分明,你吭都吭不出一声?”

“关乎国祚长短的事,你都不上心,你还想干啥!!”

“说话!哑巴了?”

朱标浑身一抖,不敢迎上父亲那双吃人的眼睛,垂首敛目,声音发紧:

“儿臣愚钝,请父皇降罪……”

“儿臣定当加倍用功,紧随苏先生勤学苦修,绝不让父皇再失望……”

“父皇息怒———”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儿子总算开窍了,做爹的本该高兴;可……

自己倾尽国力栽培多年的太子,竟比不过苏慕带了一个多月的毛头小子。

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起来!”

“现在就坐那儿抄!”

“苏先生今日所讲,一字不落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合眼!”

朱标低声应下,哪还敢讨价还价……

此刻他甚至动了念头:不如跟四弟换换身份。

两人同吃同住,日日耳濡目染,学得快些,岂不是顺理成章?

太子心里发苦,嘴上却半个字不敢硬,只得默默伏案,一笔一画写下去。

再说另一边。

苏慕接过酒盏,轻轻摆手示意够了,随即收束话头,作最后点拨:

“归根结底,王朝难超三百年,症结就在‘人’与‘地’的拉锯。”

“人和地?”朱棣皱起眉。

“对,正是如此。”

苏慕略一颔首,接着道:

“华夏是农耕立身的民族,一辈子绕不开土地——小到平民百姓,大到王侯将相,争来抢去,不过就是这点根基。”

“上回讲税制时,我顺带提过一句:如今八成以上的耕地,其实攥在官绅士族手里。”

“因为这是当下最硬的饭碗,没有之一,所以他们才拼命吞并、死死攥牢。”

朱棣若有所悟,顺势接话:

小主,

“照这么看……要是冒出新财路,土地兼并这事,是不是就能缓一缓?”

苏慕略感意外,随即点头笑道:

“想法没错。新活路,确实能松动一些旧局,但只是压住表象,没触到根子。”

“背后牵扯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劳动力怎么干活、生产力怎么提升——这事儿,咱们往后细掰。”

听着这些生僻词,朱棣脸上又浮起一层茫然。

不等他开口问,苏慕已转回正题:

“回到最初那个命题——《封建王朝的三百年》。”

“每个新朝初立,百姓分田还算公道;可既得利益者胃口越来越大,占的地越来越广。”

“到最后,天下良田尽数落入几大门阀、几大士族之手,成了铁板一块。”

稍顿片刻,他润了润嗓子:

“绝大多数人没了地,活不下去,只好揭竿而起!”

“造反图什么?不就为重新分地、重分家底,让贫富差别小一点、日子过得匀一点?”

这话一落,隔壁朱元璋屏住呼吸,心跳都快撞上喉咙。

“什么叫‘平天下’?”

苏慕忽而发问。

朱棣哈哈一笑,自信满满:

“苏先生,这题可难不倒我!”

“平天下,就是把外敌赶尽杀绝!打得他们亡国灭种!”

“对不对?”

“……”苏慕抬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我真不该对他抱期待!

“你脑子进水了?”

他懒得再多训,酒碗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全是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