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深深吸了口气,腰杆一挺,神态笃定。
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
“第二卷,三个要点,学生句句刻在心里!”
“第一,开疆拓土以固国本,国本既固则社稷自安!”
“第二,田赋旧制失衡,土地兼并愈演愈烈!”
“第三,便是先生方才所讲——明主难继,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苏慕听罢,略一点头,还算满意:
“那么,从这三点出发,你悟出了什么?”
“为何封建王朝,偏偏逃不过三百年命数?”
“说。”
话音落地。
墙外的朱家父子,本能地屏住呼吸。
来了!
铺垫了整整十几堂课!
终于揭底了!
朱元璋悄悄抹掉掌心沁出的汗,目光灼灼转向朱标,刚要开口问他的想法——
却见朱标飞快扭过头去,躲开了那束视线。
朱元璋脸色一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砰!
他抬脚横扫,一脚踹翻朱标坐的凳子。
“给咱站着听!”
“……”太子爷欲哭无泪。
.
“苏先生,学生以为……”
朱棣目光如炬,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徐徐开口:
“王朝若不向外拓展疆域,就只能一遍遍重演前朝的老路,祖宗传下的地盘,撑死不过三百年光景!”
这话一出,
苏慕抬眼多打量了他几下,嘴角微扬:
“凭啥这么说?”
见苏慕非但没发火,反倒兴致盎然,朱棣腰杆一挺,话也利索了:
“先生先前讲过,百姓没了地,就要揭竿而起;而土地过度集中这道难题,困住华夏大地几千年,始终破不了局……”
“学生脑子慢,想不透彻,可打心底信咱们老祖宗的见识……可几百代人试下来,愣是没找出解法。”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眼下,这病无药可医!”
“既然堵不住,就得另辟出路:多拿地、扩疆土,才能给大明续上气运!”
朱棣咧嘴一笑,憨得实在:
“所以啊,苏先生今天反复点醒咱们——大明非得有个敢打敢拼、雷厉风行的君主不可!”
啪——啪——啪——
苏慕击掌三声,眼里泛起亮光:
“不错。”
“虽有点取巧,但大方向抓准了。”
“确实值得肯定。”
朱棣一听,喜得眉飞色舞,立马抢步上前斟酒,殷勤得近乎谄媚:
“先生太抬举我了!”
“全靠您教得好!”
“您连我这种笨人,都能点化明白……”
“那您得多厉害?”
这边朱棣越拍越响,那边朱元璋脸色越沉越黑。
“老大……”
他冷着脸,刀子似的目光扫向僵在原地的朱标:
“咱早咋说的?”
“你再不上心,迟早被老四甩在后头!”
“瞧瞧,真应验了吧!!”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你成天琢磨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