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下’的‘平’,不是镇压的平,更不是砍头的平!”
“是让资源摊得开、分得匀,让人心稳得住、不翻腾!”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有活路,一起过好日子!”
话音未落,苏慕已起身离席,抬脚便走。
朱棣独自僵在原地,脸烧得滚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另一边。
朱元璋频频颔首,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漾出来。
“妙啊!”
“真真是共同富裕!”
“讲得太透彻了!”
“平天下……原来竟是这么个解法!”
他反复咀嚼苏慕临别那句话,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苏先生高明!”
“又给咱拨开一层迷雾!”
“百姓腰包鼓了,日子稳了,这不正是咱几十年来朝思暮想的光景?!”
“调和、制衡……这才是治国的根本之道啊!!”
“绝了!”
“字字千钧!”
见父亲神色转晴,朱标轻轻趋步上前,恭敬道:
“父皇英明!”
“说不定,正应了您常说的那句——万法归宗,百虑一致!”
“原来父皇早已参透其中玄机!”
“儿臣五体投地!”
话音刚落——
朱元璋猛地一扭头,铜铃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咱参透个啥?!”
“要是早参透了,还用得着激动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太子后颈衣领,大步流星往外拽: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苏先生这句话,抄一百遍!少一个字,加十遍!”
朱标:“???”
“哎哟——”
面对怒气冲冲的马皇后,朱元璋顿时头大如斗:
“妹子,你瞧这又急上火了,有啥话慢慢讲嘛……”
“慢慢讲?我咋跟你慢慢讲?!”
马皇后凤眼含霜,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朱元璋鼻子:
“你折腾自家孩子,行!不让我插手,好!我闭嘴!”
“可你前脚刚派锦衣卫,把保儿家那小子从军营硬生生拖回来,算哪门子道理?!”
“九江那孩子,在玄武湖操练得好好的,碍着你哪根筋了?!”
她越说越恼,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响:
“一道圣旨甩过去,直接闯进军营抓人?!”
“当着满营将士的面,把少将军像犯人一样押走,你威风得很呐!”
“底下人怎么看?往后保儿还能不能服众、带得动兵?!”
“朱重八!你到底图个啥!”
她口中的“保儿”,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小名。李文忠是朱元璋亲姐姐的儿子,自幼过继给朱元璋为养子。
论起血缘,李景隆也算马皇后半个嫡孙。
少年将军相貌俊朗,嘴又甜、懂分寸,再加这层至亲关系,马皇后岂能袖手旁观?
“妹子,咱不是早跟你交代过……”
朱元璋皱紧眉头,颓然陷进椅子里,满脸疲惫:
“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苏先生识人之准,从未失手;单凭咱教儿子的路数,就能推断出老二、老四各是什么脾性。”
“连咱心里那点弯弯绕绕,都被他看得通透,说得咱后脊梁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