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一旦苏浅浅做出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狠狠一拳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坚硬的水泥杆体震得他指骨生疼。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慌，他必须比那个疯子更快。

小主，

坐上警车，他对着耳麦下达了第二道指令：“小王！听到回复！”

“在！秦队！”

“以我的权限，立刻对市局内部网络，尤其是法医中心区域，进行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拔掉所有外部网线，关闭所有无线路由，切断所有可能与外网连接的端口！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分钟内，我要让法医中心变成一个信息的孤岛！”

“明白！”

警车呼啸着冲入车流，秦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

他知道，这样做也未必保险。

莫凡那种人，心思缜密到变态，他不可能只留一条攻击路径。

当秦烈推开重案组办公室大门时，技术科的小王已经满头大汗地从机房跑了过来。

“秦队！物理隔离已经完成！法医中心现在就是个铁桶，连只数据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烈稍稍松了口气，刚想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办公室角落里那台许久未用的老式针式打印机，却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自己启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台本应与网络隔绝的打印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打印头在纸上疯狂地来回移动，发出刺耳的噪音。

一张A4纸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纸上不是文件，也不是报告，而是一张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室内平面图。

图纸的布局，秦烈无比熟悉——那是苏浅浅位于滨江小区的公寓户型图。

而在客厅的位置，一个设备被特意用粗线条描绘出来，旁边还有一个用红色墨水打印的、触目惊心的圆圈。

被圈出的，是一台空气净化器。

秦烈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白璐案的凶器，是伪装成留声机的超声波发射器。

现在，一张凭空出现在警局内部的图纸，圈出了一台苏浅浅家里的空气净化器。

这是警告，是炫技，更是死亡预告！

“怎么回事？！”秦烈一把抓过那张还带着油墨温热的图纸，对着小王怒吼，“我不是让你物理隔离了吗？！”

小王脸色惨白，冲过去检查了一下打印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是……是无线打印协议……这台老机器自带一个临时的无线热点，方便临时设备连接，是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漏洞……对方没有攻击我们的核心网络，他只是黑进了一条街外的某个民用WIFI，然后像跳板一样，把打印指令发送到了这个被遗忘的、独立的……频道上……”

秦烈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莫凡的目标，根本不是苏浅浅的家。

这张图纸不是为了预告下一次袭击，而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危险，从来就不是从外部来的。

能利用一个被遗忘的打印机漏洞，就意味着莫凡对市局内部的硬件设施了如指掌。

那么，一个拥有全套精密环境控制系统、堪称密室的生物实验室，对他来说，岂不是一个更完美的、现成的杀人工具箱？

苏浅浅把自己关进了最危险的牢笼！

“苏浅浅！快出来！马上离开实验室！”秦烈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苏浅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通风……系统……停了……”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大楼内，凄厉的警报声大作！

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将秦烈焦急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闻声而来的警员慌张地报告：“秦队！中心服务器接到火警信号，来自……生物实验室！同时，特警队也接到了匿名报警，说有恐怖分子携带生化武器闯入了法医中心，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封锁预案！”

虚假的警报！

秦烈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莫凡不仅要杀人，还要用警察自己的力量，来阻止任何人去救人！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撞开办公室的门，冲向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