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电梯已经被锁定,通往法-医中心的防火门正在缓缓落下。
而在防火门前,一队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的特警队员已经组成了人墙,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
“让开!”秦烈双眼赤红,怒吼道。
“秦组长!请冷静!里面情况不明,我们必须执行封锁程序!”带队的特警队长一脸严肃,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试图干扰公务的非相关人员。
冷静?他妈的怎么冷静!
秦烈知道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每一秒的耽搁,都在将苏浅浅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没有再废话,身体猛地向后一撤,随即如炮弹般向前弹射而出。
在与特警人墙相撞的前一刻,他侧身从一名队员手中硬生生夺过一面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砰!”
沉重的盾牌狠狠撞在人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名特警队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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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你想造反吗?!”
秦烈充耳不闻,将盾牌顶在身前,用肩膀和全身的重量作为支撑,像一辆不知疲倦的攻城槌,在狭窄的走廊里硬生生向前推进。
盾牌与盾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特警队员的呵斥和警告被他完全抛在脑后。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终于,在防火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他用盾牌卡住了最后一道缝隙,整个人从门缝中翻滚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透过生物实验室那面巨大的强化钢化玻璃墙,他看到苏浅浅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着,似乎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实验室内的二氧化碳浓度监测仪上,鲜红的数字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飙——8%,9%,10%……
空气,正在变成毒药。
秦烈疯了一样冲到玻璃墙前,用拳头、用手肘、用身体狠狠撞击着那面冰冷坚硬的玻璃,但那经过特殊处理的墙体纹丝不动,只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消防柜里的一抹亮红色。
氧气切割枪!
他想都没想,一脚踹开消防柜的玻璃门,从里面拖出那个沉重的设备,笨拙却飞快地打开气阀,点燃喷头。
“滋——”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带着上千度的高温,狠狠地吻上了冰冷的钢化玻璃。
玻璃在高温下迅速变色、龟裂,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垂死者的悲鸣。
秦烈能感觉到火焰灼烤着自己的脸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玻璃墙内那道已经渐渐失去意识的身影。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强化玻璃被烧穿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大洞。
热浪和碎玻璃四散飞溅。
秦烈丢掉切割枪,在苏浅浅彻底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不顾锋利的玻璃残渣割破手臂,纵身扑进了那个缺氧的地狱。
他一把抱起苏浅浅瘫软的身体,将她拖出实验室,跪倒在氧气浓度正常的走廊里。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苏浅浅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秦烈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逐渐平稳的呼吸,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才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升起,一股更深沉的寒意,却从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蔓延。
他低头看着怀中虚弱的苏浅浅,又抬头望向那个被自己强行破开的、代表着市局最高安防水平的实验室。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清晰得可怕。
莫凡,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组织,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暴露他们对警局内部的渗透能力,真的只是为了杀死一名法医吗?
这不是一次暗杀。
这是一次示威。
一次在海港市最坚固的堡垒心脏地带,上演的、赤裸裸的权力示威。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也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