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韩济侄子在船上。这个消息一说,梁小满未必肯等。
我在心里替她做了答案。
“午后。”我说,“只等到午后。”
韩济抬头。
“你答应?”
“两张回船有一张没到,立即去谢简。纸不再补,不再换。”
“行。”
“你现在把刚才的话写下来。”
“你自己都写不好这里的字,让我写?”
“让陶五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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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立刻传来陶五的声音:“我聋了。”
韩济抓起一块小木头朝门上扔。
陶五躲在里面骂:“砸坏算谁的数?”
最后他还是出来,把“午后无消息便报”“原纸不动”写在我的小本上。韩济不肯落完整名字,只用指甲在后面划了一道。
“这算什么?”我问。
“你认得就算。”
我应该立刻去告诉梁小满。
我没有。
天亮以后,我跟着韩济去问回船,又在料棚坐到日头往上。第一条船没到,第二条本来也要明早。
午时快过,港外没有那条斜补的帆。
也没有任何船带回北面的消息。
韩济看着日影,自己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儿?”
“找谢简。”
这一次他没再拖。
我们刚到港路,粮铺的人正把梁小满推出门。
她手里拿着空粮袋,没有摔倒。只是右手护着袋口,包布又松了。
粮铺掌柜站在门里。
“以前赊,是看你家在这里做了多年。现在你弟弟落名官料,你又替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作保。两头都出事,我找谁?”
梁小满说:“我只赊三日。”
“一日也不赊。”
“我家欠过你?”
“以前没欠,不等于这回有钱还。”
他把门边半袋粟往里拖。
“现钱来。没钱,别拿官料的事压我。”
梁小满转过头,看见了我。
她先看韩济,又看我。
“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我把昨夜到午后的事说了一遍。
只漏不掉最难听的那句。
“我答应他再等半日。”
梁小满提着空袋,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问:“你问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