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对了,工不必停,卖木的拿到钱,船上人拿工钱。谁吃亏?”
“若船不回来,纸上的四十落到谁头上?”
韩济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所以我现在也在想。”
“想找谁赔?”
“想找人。”
“先找人,为什么不报?”
他烦了,伸手把钱袋抓回来。
“报给谢简,他能下海?”
“至少会留下正式记录。”
“正式记录能当帆?”
“不能。”
“能当粮?”
“不能。”
“那你现在报,先停料,先封纸,先把船户家里的人叫来问。问半日,海上的船自己回来?我的侄子自己回来?”
“不报就能?”
“我已经托两条沿北路回来的船问。午后以前有一条到,另一条明早。先等半日。”
又是等。
我问:“半日以后呢?”
“没有消息,我跟你去找谢简。”
“三张纸呢?”
“不动。”
“你昨晚刚把梁青石那张留底送过去。”
“那是补纸,不是动。”
“你听听自己说的。”
韩济嘴角抽了一下。
“许东林,你要我把手绑上也行。谁来找船?”
“方十三能判断方向。”
“方十三不替梁老成出船。”
“你知道?”
“港口有几件事过不了半日。”
他又把钱袋解开,这次倒出几枚钱,排成两边。
“这一边,今日就报。工料停,出港的船先受问。我托的两条也可能不肯靠。纸保住,人继续等。”
“另一边?”
“午后。先让回船带话。若有方向,拿钱雇船。若没有,我认停工。”
他故意把第二边摆得更好看。
“还有一件没摆。”我说。
“什么?”
“这半日够你再找两根木,也够你再改一次纸。”
韩济把两边的钱全拢了。
“那你跟着我。”
“我跟着你,海上就有消息?”
“至少你能看我改没改。”
我想去叫梁小满。
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昨天才说,问了她再决定帮谁。现在天还没亮,我若回铺,她父亲会先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