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韩济的侄子也在船上

韩济说完,低头看着那个钱袋。

像怕我不信,他又补了一句:“离港名纸上那个管事。”

“你哥知道?”

“知道儿子随船,不知道船晚到现在。”

“你给别家送钱,没给自己家报信?”

“他近来病着。”

“所以等别人先知道?”

韩济抬眼:“你爹娘的坏消息,你都是头一个说?”

我没接。

父亲搬家那晚,我连自己拐进蓬莱阁都没说。

韩济把钱袋解开。里面不是很多钱,还混着两张粮铺收下来的小条。

“船晚第一日,我给三户送了粮。第二日又给两户送了钱。还有一家不要,把袋子扔出来,砸了我一个陶罐。”

“梁家没有。”

“梁家新铺前两日有现钱。”

“你看得倒清。”

“我做承揽,不看谁有钱,先饿死的是我。”

他说这话时又成了平常那个韩济。

我问:“你侄子知道点收四十是提前写的?”

“知道。”

“他还让青石签?”

“纸不是他给的。”

“谁给的?”

“陶五送上船。”

“谁让陶五送?”

韩济没答。

料棚外有人经过,推车轮子陷进泥里。那人骂了半天,最后朝棚里喊:“有活人没有?”

我和韩济出去帮他推。

车上是几捆苇席,不重,轮子却卡得死。三个人抬了两次都没出来。陶五被吵醒,披着衣服出来,先拿木楔垫在轮后。

“你们只抬车,坑还在,抬一夜也出来不了。”

车轮一过木楔,真滚了出来。

赶车的人连声道谢,推着走了。

陶五打着哈欠看我们。

“半夜不睡,商量怎么把我卖了?”

韩济说:“回去。”

“这是料棚,我回哪儿?”

“里面。”

陶五看了看我,又看韩济。

“哦。那我聋了。”

他真进去了,还把门板拉上,只留一道缝。

韩济重新坐下。

“纸是我让送的。”

这次他说了。

“我原想船回来,把实到数点清。少一两根,从别处补上,再把留底换成实数。”

“多了呢?”

“哪有多的?”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数不对。你只想等船回来,把它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