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渐渐和六六重合。
她猛地睁开眼,黑暗里,脸颊发烫。
“对不起……” 她对着空气,小声道歉,像在对六六,也像在对自己。
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恍惚,是长久压抑后的宣泄。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她还是那个要拼命赚钱,要接孩子的崔珍珠。六六有自己的生活,有光明的未来,她不能耽误他,也不能让自己再次陷入泥潭。
她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绯红,眼神里带着未褪的慌乱,却又透着一丝清醒。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崔珍珠,好好赚钱,接孩子,别的,想都别想。”
回到床上,她把六六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窗外的光,看了看上面的号码,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不是要联系,只是想留个念想 —— 在这个冰冷的县城里,在那些看不到光的日子里,知道曾经有个少年,记得她,关心她,或许能多一分撑下去的勇气。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得房间里忽明忽暗。她蜷缩在硬板床上,像只疲惫的猫,慢慢闭上了眼睛。
梦里,没有靳长安的拳头,没有李秀兰的刻薄,没有流言的刀子。只有公园南路的阳光,笼子里毛茸茸的小狗崽,还有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笑着对她说:“崔姐,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珍珠就醒了。
她收拾好行李,退了房,给老板娘留了话,说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然后,她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县城渐渐苏醒的街道,深吸一口气,朝着人才市场的方向走去。
钱包里的纸条,还安静地躺在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