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人才市场的铁门,在黄昏时 “哐当” 一声关上。
崔珍珠拎着二轮行李小托板,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陆续散去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
整整一天,她面试了不下二十家。
服装店嫌她年纪大,餐馆嫌她没经验,就连家政公司,都皱着眉说 “你这打扮,不像能干活的”。那些打量的眼神,像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 绿呢子大衣还算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歌厅的风尘气没了,却也没活成 “正经人” 该有的样子。
“罢了。” 她叹了口气,拉着小托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从歌厅赚的钱,省着点花,足够用五年。她不急着找住处,也不急着找工作,只想在这陌生的县城里,好好喘口气。
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她走到公园北路,路边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偶尔有自行车铃响过,带着夜的安静。
小托板的轮子在水泥地上 “咕噜咕噜” 响,像在重复心里的烦闷。她走着走着,思绪渐渐放空,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辆车,都没察觉。
“滴滴 ——”
两声清澈的喇叭,打破了夜的沉寂。
珍珠猛地回过神,转过身,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面包车停在身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嘴角带着笑,正是六六。
“六六?你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那点小兴奋却只有自己知道,藏在袖口的手,也悄悄攥紧了。
六六推开车门,从驾驶位上跳下来。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牛仔裤洗得发白,却依旧干净利落。
“姐,别管我怎么在这。” 他走到珍珠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托板上,“大晚上提着行李不安全,县城晚上治安不好。”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小托板,拉开面包车的后座车门,把行李塞了进去。“姐,放我车上吧,一会给你。你要是想散会步,我陪你,也安全。”
珍珠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就好,别耽误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