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观音站在长亭里,看着队伍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怀里抱着年幼的殷玄珠,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梅梢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夫人,大爷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晏观音没说话,只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孩子们回了府。
或许是因为殷病殇一朝离去,沈氏等人不安分起来,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不过晏观音倒是对此无所谓,她满心是挂着北疆的战事。
谁知这消息,一日比一日坏。
雍王的叛军势如破竹,连破朝廷十几座城池,前线的官兵节节败退,青州和魏州大半都落入了叛军手里,朝野震动,朝廷连下十几道圣旨,催着各地粮草驰援,可沿途州县,要么闭城自守,要么已经降了叛军,根本无人响应。
眼看着这便要成困局。
而这头,殷病殇的队伍,走了半个月,刚入魏州地界,就遇上了溃败的朝廷兵马,与他们背道而驰,漫山遍野都是逃兵,乱兵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好在那些兵都是些被打伤了得,不算得厉害,何况困在魏州早就耗尽了劲气。
殷病殇心里忧虑,不过面上稳得住,领着兵马,一路打退了好几波流寇,好不容易到了魏州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城头挂着叛军的旗帜,原来魏州知府早已开城投降了。
前有叛军拦路,后有乱兵追击,他们一路走来,消息早就传遍了,他们的粮草车队目标太大,早已成了各路叛军眼里的肥肉。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只是不能入城,他们也只能趁夜摸黑夜上山里扎营。
一连待了五日,终于是大家伙儿都害怕起来,帐内吵成一团,有人说要绕道而行,可也有几个头硬的,说拼死把粮草送到北疆。
可也有死了心的说朝廷已经烂透了,这粮草送过去,也不过是填了叛军的牙缝,到时候还要白白送了弟兄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