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柱香,求个平安。”
晏观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几日为了壮丁粮草的事,熬了好几夜,心头微动,先拉着他进了屋,张口便是:“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妥当了。”
殷病殇坐在炕边,接过梅梢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三千壮丁已经招募齐了,都是老实本分的,县衙里也是出人的,到时候…沿途护着粮草,绝不会出岔子,粮草也都装车完毕,我…估摸着三日后就能启程。”
晏观音点点头,随意抬手示意,梅梢从妆匣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册子,晏观音递给他:“早些时候,李勃四处去也有留意,这沿途的路线。”
“你自己瞧瞧哪些关卡好走,哪些地方有叛军流寇少一些,各个州县如今自身难保的不少,沿途能补给粮草水源的镇子不多。”
“我给你备了银票,一共五万两,贴身放着,沿途打点关卡,应急之用,还有,就让李勃跟着你一起去,他走南闯北十几年,路上的事都懂,能帮你拿主意。”
殷病殇接过那册子,一页页翻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晏观音,声音沙哑道:“你心已决。”
“不是我心已决,是郎心已决,也不得不决。”
晏观音打断他的话,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我等你回来,这家里的一切,有我,我替你守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给你兜着。”
殷病殇看着她清冽的眉眼,心里百感交集,可是最先涌上心头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将那册子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这乱世里唯一的浮木一般。
三日后,殷病殇离去。
南阳城外,十里长亭,晏观音带着一双儿女,还有苏旗母子,前来送行。
勒转马头,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往西而去,尘土飞扬,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