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冷觑着殷病殇,啐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原来你为了一个杀了人的死囚,竟要拿着你的母亲开刀?县衙是你父亲做官的地方,难不成还能为了个地痞无赖,把一家人抓去不成?”
“殷病殇,我养了你二十多年,给你娶媳妇,给你谋差事,如今你翅膀硬了,就敢带着衙役闯我的院子,要拿我问罪了!”
这一番话,字字戳在殷病殇的痛处。
他虽是殷暮一手养大,终究不是亲生儿子,这些年在殷家立足,也算是小心了,如今他全靠着“孝顺”二字立身,沈氏这话一出,他若是再往前一步,便是落了个“忘恩负义、忤逆母亲”的名声,别说在官场立足,就是在南阳城,也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殷病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着腰间佩刀的手紧了又松,终究是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也软了几分,只沉声道:“母亲息怒,儿子并非要拿母亲问罪,儿子哪会做这般忤逆不孝的事儿,只是这事闹到了县衙,人证俱在,若是不处置妥当,被外人捅了出去,于父亲的仕途,于殷家的名声,都有天大的妨碍。”
“妨碍?你的意思是我妨碍你了?”
沈氏见他软了,越发有恃无恐,指着地上的青嬷嬷骂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敢进来审问我,我看这么多年你在县衙也没混出个真本事,横竖不过是个刁奴背着主子做的混账事,与我和桐君有什么相干?她要攀扯主子,不过是想脱罪罢了!这样背主的东西,乱棍打死了干净,看她还敢不敢血口喷人!”
地上趴在刘桐君脚边儿的青嬷嬷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喊道:“大爷饶命!夫人饶命!真的是二奶奶吩咐奴婢做的!是二奶奶给了奴婢银子,让那牢头,把晏海从大牢里换出来的!本来…本来是要威胁…”
青嬷嬷眼皮一抖,知道话不能说太多,立刻又道:“是夫人说要了结了晏海,奴婢才敢去买的麻黄散啊!求大爷明察!”
这算是闹得不可开交了,沈氏恶狠狠的盯着青嬷嬷,恨不得就此打死。
却忽听得院外一阵靴声橐橐,众人寻声望过去,只见殷暮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人靠得愈发近了,沈氏看着殷暮满脸铁青色。
她一时就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