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后一块号牌

贺山的盾量了三遍,得出三个尺寸。

第一名旧吏把木尺贴着盾面走,量到中央凹痕时,尺尾翘起半寸,报了三尺二。第二名从背面量,算上两颗补钉,三尺二寸一分。第三名嫌他们都不严谨,找来一根软绳沿盾沿绕了一圈,最后说应按周长折算。

贺山站在器械台前,听得很认真:“三位要不再商量一下,我怕这面盾登记完,比修之前还大。”

三把尺子一齐停了。

县试赛前筛查设在公开课后院,伤情、兵器、现实负荷各占一张桌。桌与桌之间拉着麻绳,地上画好等候线,考生从左边进去,右边出来,途中若想反悔,还能从中间那道小门原路回去补材料。流程做得很细,细到贺山的盾有了三种意见。

周砚前面排着个使长枪的玩家,伤情纸上填了“无”。登记吏让他双手举枪过顶,他右肩只抬到耳边,枪杆便往左斜。那人还想说平时不影响,负责筛查的药师把纸推回来,让他在肩伤、动作受限和自愿退赛之间选一项。长枪玩家看了半天,老实补上肩部旧伤。

这张桌不负责替谁治病,只负责让考场提前知道人会从哪里坏。纸上少写一行,真打起来未必少疼一下。

负责器械登记的旧吏翻出旧规:“非平面盾器,取三次测量中值。”

“中值是哪个?”贺山问。

旧吏看了看三尺二、三尺二寸一分和那根还没折算完的软绳,决定先把第三次量完。

顾青禾已经过了伤情桌。她的短剑重量、臂部活动和现实值班时长都如实登记,分类仍是药师短兵。轮到周砚,她没让登记吏直接抄旧表,先取下他的护腕,让他伸指、握拳、外旋,再把两只手的反应逐项对过。

“左腕旧伤,骨性结构未恢复。”顾青禾报得很清楚,“背伸五十八度,外旋六十六度,稳定握力二十九点一公斤。现实影像已复核,游戏内允许轻负荷接触,禁止重力硬格。”

登记吏的笔顿了一下:“改善这么多,还写旧伤?”

“能动得好些,旧伤还在。”

“疼痛退出线?”

“五级。出现麻、冷、握力突降,未到五级也退出。木人轮结束后复测手指感觉。”

登记吏又问当前疼痛。周砚握空拳试了试:“静止一级,连续挥剑二级。昨天搬铁匣后没有上升。”

顾青禾纠正:“你没搬铁匣。”

“扶过两次。”

“那就写扶铁匣后未加重,别替贺山领搬运量。”

登记吏抬头看了看贺山背上的盾,觉得这句很有必要,原样记进备注。

登记吏把三条写满,纸上的伤情栏顿时比兵器栏长出一截。周砚重新系紧护腕,活动了一下手指。顾青禾报的每个数都来自现实复查,没替他往轻里写,也没多加一句“应该没事”。考场真出问题,这张纸至少知道该先查哪里。

“本人确认?”登记吏问。

周砚按下指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