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略一抬头，迎上朱元璋灼灼的目光，声音沉稳：

“倘若……将这两大要害衙门，尽数交由一人执掌，一举打破朝廷多年维系的制衡格局？”

“足以撼动李善长的根基，把胡惟庸稳稳托上高位！”

“到了那时，胡惟庸就算想活命，也由不得他自己了！”

话音刚落，朱元璋跷起二郎腿，指尖慢悠悠刮了刮下巴，脸上笑意再也藏不住：

“嘿，你这臭小子，出手比你爹当年还狠辣！”

“好！真好！苏先生没白费工夫，这些日子的课，你也没白听！”

“是咱错怪你了！”

“中书省……御史台……集于一身……亏你敢想，也亏你想得出来！”

朱元璋正说得兴起，马皇后终于忍无可忍，眉头一皱，打断道：

“打住！”

“也不教孩子点正经东西！”

“煮王八汤都比你心思干净！”

“一个总揽朝政，一个专司监察，全塞进一个人手里，这不是把朝廷变成他说了算的一言堂？”

“你就真不怕捅出乱子？”

朱元璋两手一摊，满不在乎：

“能乱出什么名堂？”

“天下姓朱，一个胡惟庸，还能翻了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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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锦衣卫还在呢！”

“稳如泰山！”

说着，他偏过头，毫不吝啬地朝太子竖起拇指：

“老大这主意，妙！”

“咱听着痛快！”

“罚抄的事，一笔勾销，往后多用点脑子！”

“这不是挺妥帖？”

“虽说这招子设计得太工巧，目的太露骨，但大方向没错！”

“有长进！”

见母亲脸色发沉，朱标讪讪一笑，垂眸不语。

果不其然——

马皇后杏眼圆睁，气得直拍案：

“越夸你还越来劲了？”

“没完没了是吧？”

“让你们爷俩教老大学治国理政，难吗？”

“非得天天教他怎么设局、怎么借刀、怎么踩人上位？你倒说说，哪有一点为人父的样子！”

朱元璋顿时头大如斗，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教！教！妹子说得对，咱明天就开讲！”

“可话说回来，这些真不是咱教的啊——咱教的，老大压根不往耳朵里进！”

“全是苏先生授的业，老大自己悟出来的，茅塞顿开了！”

“冤有头债有主，可别冤枉好人，这事跟咱真不沾边！”

朱元璋这番推脱，倒把马皇后气笑了：

“你们父子俩啊……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苏先生讲的是大道至简、为政以德，你们倒好，光盯着那些旁门左道使劲钻营。”

“还美滋滋、沾沾自喜？”

“你心里咋想的！”

朱元璋一脸坦荡，应对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