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袭来的窒息感,让他四肢发僵,连喘气都困难,更别说喊出声,只能拼命朝大哥摇头、眨眼、瞪眼!
可朱标面无波澜,眼皮都不抬一下,咬着牙,生拖硬拽,一路把朱棣拖出了武英殿。
待殿内重归寂静。
马皇后抬手按住额角,长长叹出一口气:
“重八,你啊……非得把孩子逼到墙角才痛快?”
“你光顾着给老四递话,也得看他接不接得住啊!”
“当爹的,怂恿儿子去劫诏狱——你可真敢想!”
朱元璋浑不在意,两手一摊:
“你以为咱不心疼儿子?合着好人全让你当了,咱就得一辈子当恶人?”
“这是在磨老四的胆气和心性!真想领兵打仗,光有勇不行,还得有谋、有决断、敢踩线、敢破局!”
“要是老四本就胸无大志,咱倒省事了,何必费这番工夫?”
“当年咱打江山,哪一步不是踩在刀尖上?稍一犹疑,就是粉身碎骨!若连拍板的魄力都没有,趁早歇了这心思!”
马皇后揉着太阳穴,轻轻摇头:
“你少拿那套歪理糊弄我,动不动翻旧账——当年那点苦,你念叨半辈子还没够?”
“再说,你想听苏先生讲什么课,不能直说?非要绕这么大弯子,连老大一块训,图个啥?”
朱元璋慢悠悠啜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妹子,你别嫌咱啰嗦,这不也是为老大好?想让他多长点见识。”
“你倒说得轻巧,咱要是直说,还瞒得住?”
“真让老四知道咱偷听了他的话,不得当场炸营?”
“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当爹的干这种事,岂不是成了笑话?”
见朱元璋毫无愧色,反觉得意,马皇后血压直冲头顶,狠狠剜他一眼:
“你还知道自个儿不干正事?”
“这烂摊子,不就是你自己捅出来的?”
“倒先委屈上了,脸呢?”
朱元璋笑容一滞,脸上顿时挂不住:
“哎哟!妹子你消消气,咱这不是被逼得没法子嘛!”
“你也不帮咱参详参详,咱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本来就不懂这些弯弯绕……”
“要不——你勉为其难,搭把手?”
“帮咱一把!”
啪!
一记响亮的手掌拍开伸过来的手,马皇后霍然起身,转身就走:
“没空!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朱元璋:“……”
驶向诏狱的马车上。
“还在怄气?孤给你赔个不是,这总可以了吧?”
见朱棣耷拉着脑袋,魂不守舍,朱标狠掐眉心,无奈道:
“你这张嘴啊,真是要命——不往刀刃上撞,心里就不踏实!”
“再由着你口无遮拦下去,关几天禁闭,就算你走运了!”
朱棣佝偻着背,双手抱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低沉:
“哥,我没恼你,气的是老爷子!大白天的,他这是喝错哪坛酒了?”
“咱兄弟俩掏心窝子说句实话——苏先生讲的那档子事,到底有没有站得住脚的道理?是不是真在理?”
“可老爷子咋就听不进半句呢?”
朱标眉峰一蹙:
“放肆!”
“父皇自有他的盘算,咱们当儿子的,哪轮得到指手画脚?”
“下回嘴上留点神。你就算不给父皇颜面,不给我这个兄长面子,好歹也顾念顾念母后啊。”
话音未落,朱标已绕到对面坐下,手掌轻轻搭上弟弟肩背,压低声音点了一句:
“天助自助者,天弃自弃者!”
“啊?”朱棣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