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惟庸,老夫一直当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竟是个莽撞货!”
“才一天工夫,你就按捺不住了?”
他眯起眼,声音冷了下来:
“让你接老夫的位子……”
“是不是看走眼了?”
胡惟庸顾不上擦脸,扑通跪倒,急声辩解:
“恩公三令五申,学生怎敢忘怀!”
“学生绝非要动苏慕一根手指!”
“而是寻到了一条路——既能保全咱们自家兄弟的田产税赋,又不伤筋动骨!”
“求恩公息怒!”
“良策?”
李善长靠回太师椅,眼神狐疑:
“什么良策?”
“为师只盼你别昏了头——淮西这条船,可不单靠你胡惟庸一人掌舵。”
胡惟庸连滚带爬起身,点头如捣蒜:
“恩公教诲,学生字字铭记,半刻不敢松懈!”
“此事绝不违律法,不惹麻烦,更不用躲躲藏藏——满朝文武,谁不是这么干的?”
这话一出,李善长顿时来了精神,双足一收,从盆中抽出。胡惟庸立马捧巾上前,俯身伺候。
等双脚擦干,胡惟庸才敢抹去脸上水渍,取出一份朝廷公文,双手奉上。
李善长接过,目光扫过——
纸面空空如也,唯有一方朱红大印,赫然醒目。
“呵……惟庸啊……”
他心思玲珑,一眼便悟透其中玄机,笑意浮上眼角:
“老夫推你坐这个位置,果然没看错人……”
“你这脑子,还够使,没让老夫失望。”
他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连老夫都差点忘了这件‘老物件’,光顾着盯着苏慕打转……”
“唉,人老了,记性真是不行喽。”
“不中用了!”
胡惟庸手脚利索,倒掉脏水,收好木盆,归置妥帖。
“恩公正当盛年,何谈老字?”
“大明朝,离不得您啊!”
“依学生看,用不了多久,上位就得亲迎恩公回朝主政——眼下除了您,满朝还有谁能挑得起这副担子?”
“徐达远在边关,刘伯温病卧床榻,难不成真指望一个牢里待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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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可能……”
他捧上一盏热茶,语气不疾不徐:
“学生更需恩公耳提面命,否则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真要寸步难行了……”
这番话说得熨帖,李善长听得舒坦,略略颔首,神色和缓。
“话是这么说,可嘴上也不能没个把门的。前阵子那些武将倒戈的事,你亲眼所见,明明白白——唯有咱们师徒一条心,其他人?不都是靠好处拴着的?”
“别太死心眼,当心被人当刀使……”
“既然你已谋划妥当,老夫就全权交托了。你来办,老夫信得过。”
胡惟庸连连摆手推辞,半点不敢居功。
倘若李善长嘴上一说“交托”,他就真当成实话,那他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子。
“学生才力有限,缺漏不少,还望恩公不吝提点、多多照拂!”
“唉———”
李善长长长一叹,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