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当年咱也有这么个爹照看,何至于提着脑袋去造反谋生?”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
见朱标低头不语,朱元璋虎目圆睁,厉声喝道:
“倒是开口啊!”
“哑巴了?”
“你也嫌咱管得多是不是?”
朱标霍然起身,深深一揖:
“父皇的拳拳之心,儿臣铭记于心,从来不敢有半分非议……”
这话一出,
朱元璋眼前骤暗,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
喘了几口粗气,手指颤巍巍指向太子,点了点:
“好!”
“妙啊,真不敢想!”
咚!
朱标双膝一沉,重重跪下,字字发自肺腑:
“父皇息怒,儿臣从未有一丝一毫怨怼之心,只是……只是苏先生所言,确有深意!”
朱元璋面色灰败,眉间那抹茫然与失措,几乎要漫出来。
他从没料到,自己倾尽心力的疼爱,竟会变成被儿女避之不及的负担……
连最寄予厚望的太子,也这般犹疑动摇。
“起来。”朱元璋转过身去,声音微抖,像绷紧的弦。
朱标心头一紧,寒意直窜脊背,忙又伏地叩首:
“父皇……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怪你……兴许,又是咱错了……”
墙那边。
朱棣坐立难安,心口像揣着两只兔子,半晌说不出囫囵话。
“你们这些功臣之后,何尝不是如此?老子拼死打江山,儿子舒舒服服享清福——捧在手心怕捂热了,含在嘴里怕嚼碎了。”
苏慕摇摇头,语气沉静:
“讲情分、论道理,这本无可厚非,天下哪位父亲,不把孩子当心尖肉?”
“可若护得过紧、管得过死,养出来的孩子,人生早早就写好了结局!”
话音刚落。
朱棣猛地抬头,呼吸一滞:
“请先生点拨!”
苏慕举起筷子,轻轻一点:
“照这个理儿推下去,无非两条路。”
“头一条:眼里只有自己,全然不顾家国百姓,既无担当,也无血性。”
“性子:怠惰、怯懦、拿不定主意。”
“反面例子,秦王朱樉。”
“第二条:极易生出逆反劲儿,偏要跟父母对着干,处处顶撞,天王老子也不买账。”
“性子:莽撞、寡情、狠戾。”
“反面例子,燕王朱棣。”
话音落地。
朱棣脸皮一僵,眼神乱飘,下意识避开苏慕目光,心虚得厉害。
纵使一千个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
……句句戳中要害!
二哥不正是这般脾气?
至于我……比二哥稍稳些!
“学生受教!”
朱棣急忙起身作揖,借动作遮掩窘迫,声音略带急切:
“这么说来……是不是干脆撒手不管,皇子反倒能成器?”
苏慕嗤笑一声:
“你想得太轻巧。洪武帝今日放手,明日燕王就能拆了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