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怎么亡的?你忘干净了?‘以文制武’,纯属自断脊梁!”
“宋以前,军功授爵,将士血性何其昂扬?”
“等宋朝把科举搞成唯一出路,文官成了既得利益者,自己不上阵,躲在后方空喊口号,结果呢?山河破碎,家国倾覆!”
砰!
他重重放下酒碗,接着道:
“再看离咱们最近的元末——脱脱帖木儿,蒙元头号名将,打得张士诚丢盔卸甲,一度扳回败局。”
“可结局呢?朝里小人轮番构陷,生怕他手握重兵生变,皇帝一道密旨召他回京,转头赐毒酒一杯。”
“这就是‘以文制武’的下场!”
“难不成,你还想让大明重蹈覆辙?”
墙后偷听的朱元璋,心头猛然一震。
抓住了对方话里的要害词:全面恢复科举!
听这口气,苏先生对宋朝那套科举规矩,显然也是一肚子火?
嗯!
幸亏咱早把科举按下了暂停键,不然现在挨骂的可就是咱们自己了……
“苏先生您先别动气,怪我思虑不周……”
朱棣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坦然认错,眉间拧着一股郁结:
“可眼下盘根错节、势力最盛的,正是淮西勋贵这一拨人。再这么放任下去,真怕要出大乱子。”
苏慕摇头轻笑:
“不必忧心,乱不了。短则三十年,长不过八十年,那些手握兵权的勋贵将领,见了文官士绅,都得俯首帖耳、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太爷’。”
!!!
朱棣一听,双目骤然睁圆,浑身气场陡然一变。
历朝文武向来面和心不和,他骨子里本就更信得过刀口舔血的武人。
何况守土安民、开疆拓土,哪一桩离得开武将拼杀?凭什么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绝无可能!”
“怎就不可能?”
“凭什么啊?!”
面对朱棣连珠炮似的质问,苏慕只微微一笑:
“因为大明不可能永远活在开国余威里,但科举,迟早得重新开闸!”
话音落地,四下寂然。
不光是这边怒气未消的朱棣僵住了,墙那边扶着墙站稳的朱元璋,更是瞳孔猛缩,满脸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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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不可能永远活在开国余威里……但科举,迟早得重新开闸……”
朱元璋低声重复,心头巨震。
谁都清楚,将门之后难出真豪杰。
老子是条龙,儿子多半是条虫——这才是常理。尤其太平年景无仗可打,军功难立,家传的本事也渐渐失了锋芒。
而文臣恰恰相反。哪怕眼下没开科考,他们也在暗中蓄力,在乡里教书、在族中训导、在私塾授业,只等一声号令,便如春水破冰,汹涌而出。
强弱之势,一眼分明!
不开科举,朝廷就成了死水一潭,新血断流;
开了科举,又弊病丛生,反倒一步步把武将逼到墙角,踩进泥里。
想到这儿,朱元璋狠狠掐住眉心,冷汗微沁——这事,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科举积弊,必须尽快着手整治!
以文压武,万万不可!
朱元璋心底已悄然落定决心。
墙的另一边。
朱棣烦躁地坐回原位,语气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