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七。未时。

鹿头岭。

沈青禾在山道上走了一炷香。

山道窄,只容一个人走。左边是崖壁,右边是斜坡。斜坡下面是一条干沟。沟里没有水,只有石头。石头晒了一天太阳,摸上去烫手。

顾兴在前面等她。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手里拿一根树枝在剥皮。

「沈姑娘,」顾兴站起来,「卢照北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日申时。」顾兴说,「他在村里待了半个时辰。看了仓库,看了暗泉渠。没搜家。」

沈青禾的脚步没停。她从顾兴身边走过去,继续往山下走。顾兴跟在后面。

「他带了多少人?」

「十二个。没披甲,带了刀。」

「赵里正怎么应对的?」

「赵里正开门让他看。」顾兴说,「仓库里八口缸,四口半缸,一口空缸。暗泉渠的水还在流,水流小了。赵里正没拦他,没遮掩。」

「他看了青谷吗?」

「看了。」顾兴说,「卢照北出村的时候从沈家门口过。青谷站在院门口。卢照北看了他一眼,青谷也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沈青禾在山道上停了一下。

「青谷站在院门口。」她重复了一遍。

「对。」

「他没躲。」

「没躲。」顾兴说,「你信里不是说了吗,让他看到井,看到仓库,看到青石村。青谷就站在门口。卢照北看到的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瘦,但不缩。」

沈青禾咬了一下唇。她继续走。

走了二十步,顾兴在后面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