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感受。

感受什么？

苏念念看着他。

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海水里，裤腿卷到膝盖，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军事任务。

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

怎么了？

你第一次踩海水？

当兵的时候不是在海南待过？

那时候在军营里。顾承远说，没出来过。

苏念愣了一下。

你没看过海？

看过。从军营的围墙上看过。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从围墙上看海和自己踩在海里，不一样。苏念念说，从围墙上看，海是远的。踩在里面，海是你的。

顾承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海水。

浪花一圈一圈地涌过来，漫过他的脚背，又退回去。

他说。

你现在觉得海是什么？

是你的。

苏念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说的。顾承远说，海是你的。那你就是我的海。

苏念站在那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一直会说。

那你怎么以前不说？

以前没必要。

现在有必要了？

现在你退休了。顾承远说，有时间听了。

苏念念靠在他肩膀上。

海水在脚下涌来涌去。

远处的太阳很大，天空很蓝。

承远。

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你也要娶我。

不许不说话。

我说嗯了。

苏念念笑了。

顾承远的，就是我愿意。

一辈子的我愿意。

在三亚的第三天晚上，苏念念和顾承远在沙滩上散步。

月亮很大，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