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了？

十岁。刘小军抬起头，两只眼睛又黑又亮。

想不想念书？

刘小军使劲点了点头，又垂下去：家里没钱。

苏念念站起来，对他娘说：大嫂，小军的学费我来出，书本费也包了。条件就一个——得好好念，考试不能掉出前十名。

刘小军他娘愣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苏念念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声音放平了：别哭，这不算啥大事。你把娃照顾好，剩下的事我来想法子。

跑完三个县，四十七个孩子的学费全落实了。苏念念顺带问了每家大人的情况，有七个军嫂和十几个农村妇女愿意出来做事。她一一记下，回去之后安排食品厂和市里的纺织厂、缝纫社对接。

忙了整整半个月，这天晚上回家，周翠花已经把饭做好了。

今天做啥了？苏念念把包往柜子上一搁，弯腰换鞋。

西红柿鸡蛋面。周翠花从厨房端出一大盆来，热气腾腾的。

苏念念闻到那股味，肚子当即叫了一声——猪油炒西红柿的味道太冲了，酸溜溜的带着焦香，隔老远都能勾出馋虫。

她凑过去看——西红柿在锅里被猪油爆得起了沙，红色的汁水咕嘟咕嘟冒泡，皮肉都炒化了，浓稠的番茄汤底颜色深红透亮。宽面条下在滚开的汤里，根根分明不粘连，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蛋白嫩滑蛋黄还溏着，一筷子戳下去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最上头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被热汤一激，葱香混着番茄酸味和猪油的焦香，三个味搅在一起，闻一口都觉得暖到骨头缝里。

妈，这面您手艺见长啊。苏念念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酸、鲜、香，三味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念安念宁一人一个小碗，呼噜呼噜吃得欢，面条挂在嘴角，念宁吃急了被烫了一下，了一声赶紧张大嘴哈气。

宝蛋吸溜着面条，含含糊糊说：妈，我们学校也有同学交不起学费。

苏念念筷子一顿，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