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粒是手工切的，不是肉糜。苏念念解释，五分见方的小粒，先用卤水焯过，再下油锅炸到表面微黄，最后跟酱料一起炒。这样牛肉粒有嚼劲，不会泡在酱里发绵。

黄科长在本子上飞快地算着账：这个酱保质期多久？

常温密封六个月，开盖后冷藏一个月。苏念念从柜台下拿出一份检测报告，这是我们省食品卫生监督所的检验报告。

好，好。黄科长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们参加晚上的订货洽谈会没有？

报了名了。

那晚上详谈。黄科长握了握手走了。

一上午功夫，展位上接待了四十多拨客人，意向合同签了十几份。老张嗓子都说哑了，灌了半壶凉茶。

下午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领带夹是金色的，后面跟着个翻译。

苏厂长，这位是马来西亚的华侨商人陈先生。翻译介绍道。

陈先生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说话带着闽南口音：苏小姐，我在吉隆坡做了二十年食品进出口。这次来北京，就是想看看大陆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卖到东南亚去。

苏念念心里一动。她在笔记本上写过两个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陈先生，您看看我们的产品。她带着人把四个区都走了一遍，每个品类都详细介绍了工艺和保质期。

陈先生看得很仔细，在卤味区停留的时间最长。他夹了一块卤豆干，嚼了很久，然后问：你们这个卤水的配方，能不能标准化？就是说，每次做出来的味道能不能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苏念念点头：我们的核心卤料包是统一配制的，八角、桂皮、草果、丁香、小茴香的比例精确到克，每批卤水用折光仪检测浓度。只要按标准流程操作，口味偏差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陈先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又要了一小包牛肉酱，说带回去让公司的人尝尝。

苏念念送他到展位门口，陈先生回头看了一眼：苏小姐，你们的东西做得好，但包装太土了。你看这酱料，装在玻璃罐里贴个红纸条，拿到东南亚的超市里，人家以为是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