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味道，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李秀英有点紧张，我试了好几次，藤椒油放多了太麻，放少了没味。后来用七成藤椒油配三成花椒油，口感刚刚好。

苏念念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慢慢嚼着，然后把筷子放下：以后这个配方归到咱们店的菜单里，叫秀英藤椒香锅

李秀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收拾桌上的碗碟。

这天晚上打烊以后，李秀英一个人在后厨做例行的盘点。

她把调料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清点，记在本子上。数到豆瓣酱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豆瓣酱的消耗量比正常多了将近三成。

她又翻了翻过去半个月的进货记录和消耗记录，拿算盘算了算，越算越觉得不对劲。

豆瓣酱、花椒、干辣椒——这三样调料的消耗量，都比正常高出了一大截。按照正常的用量，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但店里的出菜量她天天盯着，并没有多出多少菜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多拿调料。

她把调料柜的门关上，站在后厨中间，看着灶台上那一排锅和案板上那一溜刀，脑子里转得很快。

六个帮厨，每天谁负责调料区？

是小王。

李秀英没有声张。她第二天开始，每天打烊以后都悄悄在后厨多待一会儿。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看到了。

小王以为店里人都走了，偷偷从调料柜里舀了两大勺豆瓣酱、一把花椒、一把干辣椒，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布口袋里，然后从后厨的后门出去了。

李秀英站在灶台后面的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追上去。

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苏姐，我是秀英。我发现一件事，有人偷拿咱们的调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我盯着看了一周了。

苏念念的声音变得很沉：先别打草惊蛇，你继续盯着，看他每次都拿多少、往哪里送。我后天过来。

李秀英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后门外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她忽然想起培训班结业那天，苏念念跟大家说的一句话：配方是咱们的命根子，谁要是动了这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

当时她还觉得苏念念说得太重了。

现在她才明白，一点都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