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反击

纱窗换好用了两天。

苏念念去五金店买了两卷铁纱网,又买了两根木条。她把旧纱窗拆下来,新的铁纱网铺上去,拿木条压住边,用钉锤叮叮当当钉了十几颗小铁钉,四边钉得严严实实,连蚊子都钻不进来。挡鼠板更简单——后厨门口原来有个十公分的门槛,她让顾承远从军营找了块铁板,焊在门槛外面,加高了十五公分,老鼠想进来除非长翅膀。

整改完的第二天,卫生局的人来复查了。

这回来的不是马志远,换了个年轻的圆脸小伙子。他在后厨转了一圈,看了看纱窗,看了看挡鼠板,又检查了食材和卫生,在单子上签了个字。

没问题了。明天可以恢复营业。

苏念念接过回执单,看了看上面的公章,折好放进围裙兜里。

谢谢同志。

圆脸小伙子走了以后,孙淑芬从前厅跑过来:嫂子,能开了?

能开了。

太好了!孙淑芬一拍大腿,歇了三天,我在家待得浑身难受。宝蛋在家写作业,妮妮跟着我转来转去,俩孩子都快被我嫌死了。

苏念念笑了笑:把桌子擦一擦,碗筷摆出来。明天早上五点起来备料。

好嘞。

但苏念念心里清楚——开门营业只是第一步。

卫生局来查过一次,消息在老城区传得飞快。菜市场的大妈们嘴上不说,心里犯嘀咕:是不是这家店不干净啊?原来来排队的工人,有几个已经两天没来了。隔壁卖布匹的王大姐路过的时候,眼神都有点躲闪。

苏念念不慌。

她当天晚上回了家,把两个孩子哄睡了以后,坐在油灯底下,拿铅笔在一张废报纸背面写写画画。

顾承远从军营回来,看见她还坐着,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还没睡?

在理事儿。苏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远没多问,去洗漱了。出来的时候苏念念还在写。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报纸背面密密麻麻的,写的是人名和关系。

张明德。马志远。王大军。刘德贵。

还有几个名字他不认识——那是老城区的其他饭店老板。

你打算怎么办?顾承远问。

苏念念放下铅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硬碰硬不行。刘胖子在这一片经营了快十年,老丈人虽然退了,但关系网还在。我跟他说理没用,跟他闹更没用。

所以呢?

所以得绕着走。苏念念把报纸翻过来,指着上面几个名字,张科长是新调来的,正派人,不吃刘胖子那一套。老城区还有三四家小饭馆,都是小本买卖,跟刘胖子说不上亲也说不上近。这些人——

她点了点报纸上的名字:都是我的同盟。

顾承远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请他们吃饭?

苏念念笑了: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顾承远没接话,转身上了床。躺下以后,他关了灯,在黑暗里说了一句:需要帮忙就说。

知道。

三天后,苏念念在二店后头的小院里摆了一桌饭。

小院不大,三步宽五步长,地上铺了青砖。苏念念在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配了八条长凳。桌上铺了块干净的白布——不是桌布,是她从家里拿的旧床单,洗得干干净净,铺上去也体面。

请的人有五个。

张明德第一个到。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拎了两瓶酒——泸州老窖,玻璃瓶,红标签。

苏老板,你这地方不好找啊。他笑呵呵地说。

张科长,委屈您了。苏念念迎上去,这边请。

张明德往里一瞧,院子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老城区开小饭馆的老板。

东街卖羊肉泡馍的老马,五十多岁,回族人,戴着一顶白帽子,做了二十年泡馍。南巷卖馄饨的李嫂子,四十出头,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靠一口馄饨锅养家。还有西关卖卤煮的老郑头,六十多了,卤煮的手艺是祖传的,在这一片口碑很好。

这三个人都是小本经营,跟刘胖子的刘记饭庄不在一个量级上。刘胖子看不上他们,但也没少给他们使绊子——老马的羊肉摊前年被城管撵了三次,李嫂子的馄饨锅让人泼过泔水,老郑头的卤煮摊子更惨,去年差点被人举报用病死猪肉。

这些事苏念念都是听说的。但她今天请这几位来,不是来诉苦的。

菜齐了没有?她问孙淑芬。

齐了。

孙淑芬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后厨出来,托盘上摆了四碟凉菜。

第一碟是口水鸡。

鸡腿肉冷水下锅煮到刚熟,捞出来过冰水——苏念念从空间里取了冰块,冰水激过的鸡肉皮缩得紧紧的,弹得跟橡皮筋似的。鸡肉切成薄片,一片压一片码在碟子里,上面浇了一层红油。红油是苏念念自己泼的——干辣椒面放在碗里,菜籽油烧到冒烟,浇上去滋啦一声,辣椒面在油里翻滚,红亮的辣油裹着辣椒的焦香,辣而不燥。红油底下还有一层料汁——酱油、醋、白糖、花椒面、蒜末、姜汁、芝麻酱,七八样调在一起,鲜香麻辣。鸡肉片浸在料汁和红油里,表面泛着油亮的光,红油顺着鸡肉的纹理渗进缝隙,把每一片肉都裹成了亮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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