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菜市场门口，一个卖干货的瘦老头正在收摊。苏念念随口问了一句：大爷，这巷子东头那间门面，房东是谁呀？

瘦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搭腔，低头继续收他的干蘑菇。

孙淑芬又问了一遍：大爷，我们是外地来的，想租那间门面做点小买卖。

瘦老头把最后一把干蘑菇装进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说了句：那地方……你们问问就行了，别真租。

说完，扛起麻袋走了。

苏念念和孙淑芬对视一眼。

念念，我怎么觉着这事有门道？

苏念念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她把本本合上，塞进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公共汽车摇摇晃晃的，孙淑芬靠着车窗打瞌睡。苏念念坐着没动，眼睛看着窗外一条条往后退的街。

八块钱一个月的门面，黄金地段，却没有一家饭馆。

不是没人想做，是有人不让做。

她想起小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这条街上做买卖的，都得看人脸色。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脸色这东西，得看是谁给的。

公共汽车到站了。苏念念拍了拍孙淑芬的肩膀，两个人下了车。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传达室的王大爷探出半个脑袋：

顾团长家的，你回来啦？刚才有个开面包车的人来找你男人，说是啥饭庄的老板，留了个名片。

苏念念接过那张名片。硬纸壳的，烫金字——

刘记饭庄 刘德贵。

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新区的门面，我劝你别碰。

孙淑芬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苏念念把名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嘴角扯了一下。

刘德贵。刘记饭庄。

这条街不让开饭馆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