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没几天，苏念念就带着孙淑芬和小翠出发了。

三个人坐的是早班长途汽车，车上挤挤挨挨的，有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有拎着网兜的职工，还有几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苏念念的位置靠窗，一路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村庄，又从村庄变成城镇。

三个多钟头后，汽车进了省城汽车站。

省城比她们那小镇大多了，光是汽车站就占了整整一条街。出站口黑压压全是人，三轮车、自行车、汽车挤成一团。苏念念一手拉着孙淑芬，一手拉着小翠，生怕在人堆里走散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苏念念扯着嗓子喊，“淑芬姐，你俩跟紧我！”

好在顾承远的战友提前帮忙联系了招待所，就在商业街附近，不算太远。三个人七拐八拐，总算找到地方，登记入住。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街道，能看见外头的人来人往。

“先歇会儿，下午去外头转转。”苏念念把行李放下，灌了口凉白开，“明儿再去福满楼踩点。”

孙淑芬一屁股坐到床上，揉着腰：“我的妈呀，这省城可真够大的，光坐车就坐得我晕头转向。”

小翠趴在窗户边，好奇地往外瞅：“苏姐，那边是啥？咋恁多人排队？”

苏念念凑过去一看，是一家卖小吃的铺子，门口排着老长的队。招牌上写着三个字——老陈记，卖的是凉面和凉皮。

“走，咱们也去尝尝。”苏念念眼睛一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看人家咋做的。”

三个人下了楼，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后头。排了大概十来分钟，总算轮到了。

“来三碗凉面，多放辣子！”苏念念掏出钱递过去。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脚麻利得很。凉面是提前蒸好晾凉的，抓一把放在碗里，浇上醋、酱油、蒜水，撒上花生碎、黄瓜丝、绿豆芽，最后淋上一勺红彤彤的油泼辣子。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三碗凉面就端到了她们手上。

苏念念挑起一筷子面尝了尝，忍不住点了点头。

面有嚼劲，酸辣适中，蒜香浓郁，吃起来清爽开胃。尤其是那勺油泼辣子，香而不燥，辣而不呛，跟她平时做的不是一个路数。

“这味道，真不赖。”孙淑芬吸溜了一口面条，“比我想象的强。”

“我觉得一般。”小翠说，“还没苏姐做的好吃呢。”

苏念念笑了笑：“人家能做这么多年，肯定有独到之处。你们仔细尝尝，看看有啥门道。”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嘀咕，把凉面的配料、口感、做法都琢磨了一遍。孙淑芬用指甲在纸头上划拉着，记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凉面，苏念念又带着她俩去商业街转了一圈。省城的街道比小镇宽敞多了，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布匹的、卖自行车的、卖收音机的，还有几家国营饭店和一家友谊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