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的一天,赵雅琴来了。
她是从省城过来的,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下车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苏念念赶紧把人扶到店里头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点心。
“赵姐,您这脸色不对啊,是不是晕车了?”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赵雅琴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苏念念接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省军区后勤部的一份通知,说是年底要举办团拜会,需要外聘餐饮服务商,正在对外招标。
“赵姐,这是真的?”
“我骗你干啥?”赵雅琴喝了口茶,“我爱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今年的团拜会规模比往年大,光是部队领导和家属就有两百多号人。以前都是省城福满楼一家包圆,但今年后勤部新换了领导,想搞点新意思,放出话来要公开招标。”
苏念念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头砰砰直跳。
省军区团拜会,那是多大的场面?要是能拿下这笔单子,念念餐饮的名号就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福满楼我知道。”苏念念说,“省城的老字号,开了有三十来年了吧?”
“可不是。”赵雅琴点点头,“那可是省城餐饮界的头一块牌子,关系硬得很。年年团拜会都是他们家包圆,后勤部那帮人吃惯了嘴,哪看得上咱们这小门小户。”
苏念念皱了皱眉:“那咱们还有戏?”
“有没有戏,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赵雅琴看着她,眼神里头带着几分欣赏,“念念,我不是跟你吹,你这手艺拿到省城去,一点不比福满楼差。问题是你一个镇上的小饭店,人家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凭啥把单子给你?”
“这我知道。”苏念念沉吟道,“所以得先让人家知道我有这本事。”
“对头。”赵雅琴一拍大腿,“这事儿你得亲自去省城跑一趟,带上你的招牌菜,当面让人家尝尝。光靠纸上写写画画,那不顶用。”
苏念念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省城的市场那么大,念念餐饮要是能啃下这块骨头,以后再想往外扩张就容易多了。可福满楼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人家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根基深得很。
“赵姐,您对这福满楼了解多少?”
赵雅芬想了想,说:“我也是听人说的,那福满楼的老板姓周,叫周德福。这人精得很,早年间跑过生意,后来开了饭馆,靠着一手祖传的红烧肉起家。这些年在省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后勤部、财政局、劳动局,哪儿都有他的人。”
“光有关系,味道不行也白搭。”
“味道嘛……”赵雅琴迟疑了一下,“我吃过几回,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人家胜在稳定,你啥时候去,味道都差不多。”
苏念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