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我的信使早日来寻,
你的维奥莱特
折好信纸后,维奥莱特把信收进了空信封里。她打算每天写一封,到信使来了之后再封口。她已经有点后悔为了给家里找住处留时间余量了,她和西弗勒斯说的是十天,还有整整六天得不到他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莫里斯·米纳尔稳稳地停在了圣吉尔区那栋砖红色小屋的车库前。
“多琳,小维,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回来接你们回家准备晚饭。” 埃德蒙愉快地叮嘱道,给了多琳一个吻,“我去找找滑铁卢的巫师酒吧,国际关系司的同事提起过就在狮子之丘距离两公里左右的地方。”
目送他发动引擎离开后,多琳敲响了表姐家的门,玛格丽特已经穿戴好,刚刚安顿完尚塔尔。看到她们来,玛格丽特兴致勃勃地带着她们步行游览起圣吉尔。
这里的街道像是一块被时光切割后的拼图,错落有致地排布着维多利亚风格的联排别墅和装饰艺术(Art Deco)建筑。玛格丽特指着转角处一家窗户擦得一尘不染的咖啡馆:“那是‘咖啡与缪斯’,路易斯常去,据说那里的咖啡味儿能让最顽固的官僚心情变好。”
多琳则被路边几家装潢考究的古董杂货店吸引了目光,她惊叹于橱窗里那些精致的蕾丝工艺品,而维奥莱特发现这里的书店似乎比伦敦更多,且陈列着不少带有独特装饰画封面的法语文学着作。
“我们今天要去的农贸市场在圣吉尔广场(Place Saint-Gilles)附近。”玛格丽特一边领路,一边像是个活地图般介绍,“那里的商贩大多是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卖东西的,如果你想要最地道的奶酪或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芦笋,那里才有真正的灵魂。米迪市场毕竟太大了,日常采购还是这里方便。”
“这附近有什么裁缝店和布料店吗,梅格?” 多琳看着满街的漂亮裙子,职业病犯了。
“嗷,我经常在金线坊(Au Fil dOr)给尚塔尔做裙子,这会应该已经开门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玛格丽特立刻挽着多琳拐了个弯。
在不远处街边的裁缝铺前,三人停下脚步。店里透出的暖黄色光线里,漂浮着些许轻柔的碎布屑,还微微散发出让人安心的、带有油脂和棉质混合的陈旧味道。
“这里的手艺没的说。” 玛格丽特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主是位老太太,虽然脾气有点怪,但对衣料的挑剔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多琳踏进门槛的瞬间,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审视起墙上悬挂的布样。她伸手抚摸过一匹带有复古碎花纹路的细棉布,指尖传来丝滑的触感。她转头看向玛格丽特,有些心疼地小声道:“这料子质地可真好。尚塔尔那几条漂亮的裙子,在这里做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玛格丽特爽朗一笑,并不介意,反而低声凑过去道:“别担心钱。这里的手艺可比外面那些成衣店好得多。你也给小维挑一块,让玛德琳太太给她做一件。”
“噢,梅格,你可别小看我的手艺。” 多琳把那块碎花布展开在光线下对比颜色,又看了看旁边一匹更深邃的宝蓝色丝绒:“与其花钱雇裁缝,不如你买几匹好布料,我给尚塔尔做几身新裙子,正好,也给你添置几件换季的礼服。”
“那太棒了!”维奥莱特适时地举起手,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我能也自己做一身吗?我有一阵子没碰针线了,手艺都生疏得快要打结了,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当然,我的小裁缝,只要你不嫌我要求太高就行。” 多琳笑着捏了捏维奥莱特的鼻子。
“礼服我可用不上,” 玛格丽特咯咯的笑起来。她当然知道多琳的手艺,多琳所有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服帖又方便,她不知道多羡慕,“但我肯定不会拒绝一件漂亮的衬衫裙。而且听说最近英国很流行奥西·克拉克式绉纱连衣裙?”
“你的时尚嗅觉永远这么灵敏。” 多琳也笑了,她为能帮上热情的表姐感到由衷的高兴,“这条裙子在伦敦也才刚刚出现没多久呢,高腰线的设计一定适合你。”
维奥莱特听得云里雾里,她的理想只是做一件不影响活动的裙裤,和一身新校袍,前年的袍子已经快穿不上了。
当三人走出裁缝店时,多琳怀里已经抱了两大块优质棉布和薄牛仔,玛格丽特也裁了几块漂亮的碎花丝光棉和有大胆佩斯利图案的聚酯面料。
“走吧,我的淑女们,”玛格丽特抬头看了看天色,“让我们再去农贸市场收割点午餐的灵感,再挑挑你要的牛排和整鸡。说实话,我也想念萨里的味道了。”
“那我们就加一道萨顿派,甜点永远不嫌多。” 多琳体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