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雨欲来

维奥莱特刚在赫奇帕奇的长桌旁坐稳,苏珊和琳达就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两人眼中的八卦之火简直比餐桌上的南瓜汤还要滚烫,还没等维奥莱特拿起叉子,一连串的问题就砸了过来:“嘿,小薇!你早上去哪了,早餐时猫头鹰都找不到你,带着你的包裹盘旋了几圈!”

维奥莱特熟练地运行着大脑封闭术,顺手抓起一块涂满果酱的吐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敷衍着:“去传说中的霍格沃茨密室探险了,我的包裹呢,帮我拿了吗?”

“下次带我们也看看,包裹当然拿了,在寝室里呢,还有你家里的信。”贝蒂虽然在忙着往盘子里堆炸鱼,但耳朵尖得很。维奥莱特暖心地笑了笑,从包里摸出几只练手用的毛绒炼金发卡,成功地封住了室友们的嘴,随后在插科打诨中开始大快朵颐。

然而,隔着几道长桌的斯莱特林席位,气氛却截然不同。

原本由于詹姆和西里斯无差别的恶作剧,斯莱特林长桌经常陷入一种透着屈辱的低气压沉默中。但今天,那股沉闷的气息似乎被某种隐秘的兴奋感冲散了。几个平日里最激进的纯血拥趸——以伊万·罗齐尔为首,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眉宇间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矜贵笑容。那种神情,就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嗅到了复仇的血腥味。

坐在首席位置的卢修斯·马尔福在见到西弗勒斯时,优雅地微微颔首,他的头发已经恢复了柔顺的淡金色,眼睛里褪去了前几日的焦躁,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马尔福级长。”西弗勒斯语调平平地回应了一句,随即便目不斜视地坐到了角落里,开始沉默地对付盘子里的冷牛排。

坐在他身边的马修·布朗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在那一瞬间更深地低下了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西弗勒斯的方向靠了靠,试图寻求某种庇护。西弗勒斯眼角的余光扫过马修的肩膀,那件原本平整的校袍上此刻正残留着大块不自然的墨水渍和泥痕。

西弗勒斯冷淡地收回视线,指尖在银叉上摩挲了一下。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些信奉力量至上的毒蛇中间,马修这样的混血,如果不能像他这样展现出令高年级都侧目的天赋和能力,那就只能沦为埃弗里那伙人宣泄挫败感的沙袋。

他并不同情马修,甚至感到厌倦。在斯莱特林,平庸就是原罪,而弱者在泥潭里的挣扎只会让他想起蜘蛛尾巷那些令他作呕的过往。他没兴趣在一地鸡毛的地牢里当一个毫无意义的救世主。

很快,斯莱特林纯血拥趸们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异常神情就有了解释。

没过几天,德文郡的一个偏僻小村庄再次升起了那道令人胆寒的碧绿烟雾。这一次,黑魔标记下的不再是一条生命,而是近乎小半个村庄麻瓜遭到的残酷虐待与屠杀 。次日清晨,大礼堂被一股压抑到窒息的空气笼罩,铺天盖地飞来的猫头鹰投下了数十份《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中,扭动的巨蛇正从骷髅口中蜿蜒而出,散发着邪恶的绿光 。

维奥莱特和室友们面色凝重地凑在赫奇帕奇长桌的一角,看着琳达订阅的那份报纸,贝蒂甚至小声的哭了出来,她的爸爸妈妈都是麻瓜,她非常怕父母受到波及。

隔着几道长桌,斯莱特林的纯血们正用一种狂热且挑衅的眼神盯着格兰芬多的詹姆和西里斯。那神情里写满了嘲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比起校外那些真正的力量与肃清,你们这些在走廊里变变手帕、让地砖打滑的小打小闹根本上不了台面,幼稚得像个笑话 。

“那些该死的畜生!”詹姆猛地推开面前的餐盘站了起来,眼镜后的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西里斯的手已经按在了魔杖上,灰色的眸子冷得像冰,随时要冲过去和他们决斗。

“詹姆!西里斯!坐下!”莉莉低声却严厉地喝止,她纤细的手死死拽住詹姆的袖口 。卢平也迅速伸出手按住了西里斯的肩膀,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清醒,“别在这儿动手,那正中他们的下怀。”

感受到礼堂内剑拔弩张的局势,莉莉和卢平对视一眼,叫上了同样神色严峻的维奥莱特,混在浑浑噩噩离开礼堂的人群,迅速穿过长廊,最后聚集在黑湖边那棵巨大的山毛榉树下。

初冬的湖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吹过,却吹不散几人心头的阴霾。詹姆狠狠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声音沙哑地痛骂那些滥杀无辜的食死徒,西里斯则满脸阴鸷,恨不得立刻冲回礼堂给那些挑衅的纯血败类一人一个恶咒。

“够了,詹姆,西里斯!”维奥莱特的眼睛在冷风中显得异常清醒,“你们没发现吗,今天早上的教工席上,邓布利多校长根本不在。他肯定已经和魔法部接洽,处理德文郡的惨案了。”她看着两只被激怒的幼狮,语气严厉,“这不是我们这些二年级学生能插手的事情,现在的冲动除了给学院扣分、给校长添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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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和卢平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维奥莱特的看法。

“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恶作剧,其实是在变相地推波助澜?”莉莉突然开口,碧绿的眼睛里盛满了严肃,“那些纯血派在学校里受了气,回到了我们看不到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只会把怒火发泄在那些无法反抗的混血同学身上。”

詹姆愣住了,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马修·布朗最近简直像只惊弓之鸟 。”莉莉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同情,“你们没发现他最近甚至都不敢直视我们吗?只要看到我们几个靠近,他就会立刻绕道走。他校袍上的墨水渍和泥痕越来越明显了,眼神里全是恐惧。在那个信奉力量至上的地牢里,你们的每一场正义反击,可能都在加剧马修他们的地狱生活。”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虽然胸中仍有愤恨,但不得不承认维奥莱特和莉莉的话说得对。

“好吧,既然这些不致命的把戏只能让他们拿其他人出气,那我们以后会换种更隐蔽的方式。”詹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要抓住那些纯血败类真正的痛脚。我们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在私下练习那些恶毒的黑魔法,甚至以折磨禁林边的小动物为乐,只要让我们抓到实证举报给教授,那可就不只是扣分那么简单了。”

西里斯阴沉地低哼一声,显然默认了这一计划。维奥莱特听着他们提到的隐蔽行动,心念一转,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佩迪鲁最近怎么样了?怎么刚才在礼堂也没见他坐在你们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