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秘密

周一清晨,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青紫。

维奥莱特顶着清晨刺骨的凉气,溜进了地窖那间空教室。她轻手轻脚地从讲台下的木箱里翻出生菜,细心地撕成条。几只原本还在打盹的野兔闻到了鲜甜的气息,立刻耸动着粉嫩的鼻尖围拢过来,在她的指尖讨食。

“多吃点,助教们。今天一天我都得在温室和教室里连轴转,只能早起给你们送饭了。”维奥莱特压低声音咕哝着,顺便用清理一新清洁了它们的垫草和排泄物。想到明天轮到那个冷脸的西弗勒斯来干这些细活,她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早晨的草药课总是充满生机。当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温室的玻璃顶上时,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二年级生们正挤在一起。

维奥莱特、莉莉还有她们的室友们理所当然地再一次占据了温室中心的实验台。这种混合了红色与黄色的阵仗,在温室里显得格外亮眼。

“小薇,我还是觉得莫里斯队长没选你太可惜了!”莉莉一边往颤抖灌木的盆里填满龙粪肥,一边意难平地挥着铲子,“你周六俯冲拉升的那一下,我旁边的爱丽丝都看呆了。”

“就是,哪怕当个替补也是好的。”玛丽跟着附和,一边躲避着颤抖灌木试图抽向她脸颊的枝条。

“嘿,姑娘们,我已经说过八百遍了。”维奥莱特无奈地给苏珊递过一瓶营养液,顺便把苏珊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我根本不懂魁地奇。苏西才是那个天生的追球手。你们知道的,她不仅飞的稳健,投球命中率也超高的。她连刚才给灌木施肥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劲头。”

苏珊脸红扑扑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别听她谦虚。小薇,如果你肯来,我宁愿把正式位子让给你。”

“得了吧,我还想我们学院拿冠军呢,可别让我这个魁地奇盲去。”维奥莱特笑着打趣,温室里充满了女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属于这个年纪最纯粹的快乐。

在温室的另一端,格兰芬多四人组特意选了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周围堆满了高大的捕龙草和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肥料桶。

詹姆、西里斯和卢平呈三角形站位,他们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躯隐隐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恰到好处地将彼得的视线彻底挡住,让他连姑娘们的一根发丝都瞧不见。

“嘿,莱姆斯,关于N(阿尼马格斯)的那个咒语……”詹姆故意抬高了嗓音,那声音大得几乎在温室的玻璃顶上产生了回声。

西里斯也紧跟着大声附和,甚至还夸张地挥动着手中的小铲子,制造出叮叮当当的噪音。他们这种旁若无人的喧哗,完美地形成了一层物理意义上的“噪音屏障”,确保在温室中心欢笑的女孩子们无论在聊什么八卦,都绝对不会传到他们耳中,更不会被缩在阴影里的任何人捕捉到半点信息。

彼得像往常一样,卑微地缩在他们三人构成的阴影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点讨好意味的怯懦笑容。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刻意的疏离与屏蔽,一边笨手笨脚地摆弄着手里那把沾满泥土的小铲子,一边用那种尖细且略显局促的声音插话:

“嘿,詹姆,那个咒语……是不是比你们上次在图书馆看的还要复杂得多?”他缩着脖子,眼神在詹姆和西里斯之间不安地游移,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切入话题的缝隙,“我是说,如果需要帮手记录数据什么的,我一直都在,真的。”

“当然,彼得,有需要我们会找你的。不过现在你得看好你自己的那盆灌木,它的枝条要打到你了。”詹姆好心地说着,身体却往侧面又挪了一寸,将最后一点可能窥视到温室中心的空隙也给堵死了。

下午的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合上的魔药课在阴冷的地窖进行。

由于地心深处的凉气,这里的空气总是混杂着各种煮沸药材的味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在坩埚间灵活地穿梭,不时发出一两声赞许的低哼。

维奥莱特和琳达面前的坩埚正冒出细腻的珍珠色蒸汽,那是悲伤药水达到完美平衡的标志。得益于周日西弗勒斯那个几乎要把她脑子搅碎的严苛辅导,她现在加入各种材料的时机精准得像是一台钟表。

“在药水变成亮红色的一瞬间加入雏菊根。亮红是比莉莉的头发还要红一些的颜色……”维奥莱特低声念叨着,掐准那个稍纵即逝的节点,将处理好的根茎滑入坩埚。

原本略显躁动的液体在触碰根茎的瞬间,迅速平复下来,由刺眼的亮红转为一种温润、深沉且透明的暗红,仿佛一块融化的红宝石。

“噢!看看这里!”斯拉格霍恩教授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维奥莱特身后,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圆润的脸上满是惊艳,“斯诺小姐,博恩斯小姐,这色泽……这稳定性!我想即便是我那个最得意的弟子,在二年级的时候恐怕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赫奇帕奇加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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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教授。”维奥莱特礼貌地微笑,琳达冲着维奥莱特比了一个感激的手势。

完成了自己的药剂,维奥莱特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悄悄挪到了旁边贝蒂和苏珊那组。

“救命,小薇,我们的药水为什么开始冒黑烟了?”贝蒂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截被切得乱七八糟的雏菊根,像是握着一根烧焦的木炭。

苏珊则正忙着拼命搅拌,试图压制住坩埚里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蓝紫色泡沫。

“停手,苏西!别再顺时针搅了,那样只会增加热量。”维奥莱特压低声音,手脚麻利地接过苏珊手中的搅拌棒,迅速逆时针拨动了三圈半,稳住了液面的剧烈波动。

“贝蒂,把那些切坏的边角料扔了。”维奥莱特夺过贝蒂手里的刀,指尖微动,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切的时候要垂直用力,不能像锯木头一样来回拉扯。你现在加进去,这锅药水就毁了。”

她飞快地帮她们修整了几片合格的材料,并在药剂颜色最深的那一刻提醒她们投放。

“呼——”苏珊看着自家坩埚里终于平静下来的淡紫色液体,长舒了一口气,“小薇,你简直是魔药大师。你真的没偷喝福灵剂吗?”

“我想,这大概就是名师出高徒吧。”维奥莱特意有所指。

贝蒂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所以,你整个周末不见踪影,真的是在那位……阴森森的斯内普那儿补课?小薇,你这承受能力简直是梅林级别的,我每次路过他身边都觉得后脖颈发凉。”

“除了他,谁还能把魔药课本上的废话翻译成英语?”维奥莱特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的天平,一边笑道,“西弗勒斯现在不仅是我的魔药导师,还是我的全科辅导员。如果我这学期的魔药课和魔法史没拿‘O’,估计他会直接把我扔进坩埚里当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