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咬了一口熏鱼三明治,感受着伯爵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看着那几只被当作“助教”的兔子,开口道:
“西弗,我想到新的锚点了,我在练习缝纫或者刻印炼金符文的时候,大脑的状态会更平静。”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当我全神贯注于那一根针、一根线的走势,或者符文刻刀每一点微小的的挪动时,世界会自动缩小到刀尖或者针尖那一个点。”维奥莱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个锚点比飞行更方便。所以下次我会带些布料和那套炼金缝衣针过来。你看到教室里多了这些东西别吃惊。”
“在缝纫里练习大脑封闭术?”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冷嘲,但眼神却柔和了几分,“如果你能确保在面对别人的摄神取念时,大脑里跳出来的不是一朵蕾丝花边,那随你的便。”
消灭完早午餐,维奥莱特从篮子底部拖出沉重的课本和羊皮纸,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好了,现在是真正的受难时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论文。关于‘悲伤药水的稳定性与雏菊根处理的关联’。”
西弗勒斯放下茶杯,微微皱眉看着维奥莱特已经写了一半的草稿。他只是扫了两眼,脸上就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心痛与不可思议的表情。
“斯诺,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在搅拌坩埚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脑子也一起搅碎了?”
西弗勒斯拿过她的羽毛笔,在那行关于“加入雏菊根的时间点”下面画了一个狠毒的重杠。
“在药水变成亮红色之前加入雏菊根会让你的魔药变成一锅毫无用处的烂泥。”他俯下身,油乎乎的黑发垂在脸颊边,修长的手指指着书上的配方图解开始给维奥莱特讲解悲伤药水的配置过程和材料处理手法。他的声音虽然冷硬,却讲得极细。
维奥莱特支着下巴,眼神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西弗勒斯在魔药面前有着空前的精神洁癖,但即便他觉得维奥莱特在这一行简直是无药可救,他还是保持着极大的耐心,将那些繁杂的药理拆解成最直白的话语。
夕阳渐渐沉向黑湖。在这间石墙环绕的旧教室里,维奥莱特一边在西弗勒斯的指导下痛苦地修改着论文,一边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着那一瓶瓶刚装好的生骨水。
虽然他依然会因为她分不清“亮红”和“闪光的绯红”的区别而毒舌不断,但他会在她手酸的时候,自然地接过她的羽毛笔,在关键段落帮她补齐那些深奥的理论依据。
“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这篇论文,他一定会觉得我这个暑假开窍了。”维奥莱特看着焕然一新的羊皮纸,美美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只会觉得我的补习费收少了。”西弗勒斯收起魔药瓶,将其整齐地塞进隐秘的箱子里。
“既然作业也写完了,接下来的安排照旧。”维奥莱特伸了个懒腰,一边收拾羊皮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下周起,周一到周五课余是我去图书馆、球场和陪莉莉贝蒂她们的时间,就不专门和你约地窖练习了。这间教室的口令不变,谁要是想自己加练了就直接过来。”
她指了指墙角那几只已经开始缩成球睡觉的野兔,补充道:“不过这些助教得有人照应。咱们分一下工,我负责周一、三、五过来喂它们和打扫,你负责周二和周四,怎么样?”
西弗勒斯整理羊皮纸的手顿了顿,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毛茸茸的小生物。对于一个满脑子只有魔药和强大魔咒的斯莱特林来说,照顾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显然不在他的天才计划之内。
“你指望我把宝贵的钻研时间浪费在这些只会咀嚼和排泄的蠢货身上?”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在那些野兔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魔药大师尊严的践踏。
“别这么说,它们可是为了你的摄神取念献身的志愿者。”维奥莱特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其中一只兔子的耳朵,“而且,如果多观察观察它们,说不定能发现不为人知的可爱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这种毫无意义的琐事是否会彻底破坏他的形象。但他随即想到,如果他不答应,维奥莱特可能就要在那些“姑娘们的时间”里频繁地往返地窖和图书馆。
“……仅限周二和周四。”他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语气生硬得像是刚刚吞下了一块石头,“如果它们弄坏了我的坩埚支架,我会直接把它们变成缩身药水的辅料。”
“成交。”维奥莱特对他灿烂一笑,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她拎起篮子走向门口,在推开门前又转过头叮嘱了一句:“记得给它们加点新鲜的生菜,我放在讲台下面的木箱里了,每隔几天我会补充的。别只给它们喂干草,西弗,要有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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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西弗勒斯一声极响的、饱含不耐烦的冷哼,以及他转过身去继续整理魔药瓶的冷酷背影。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寝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羊皮纸焦味和汗水的刺鼻气息。
夜色已深,詹姆和西里斯终于从公共休息室那堆厚重的参考书中抽身,带着满脑子跳动的变形公式回到了寝室。卢平因为过于疲惫已经早早入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起伏。
“如果能搞到强效的M(曼德拉草)叶,周期就能缩短不少。”西里斯一边脱掉外袍,一边低声嘟囔着。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股孤注一掷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
“别急,西里斯,变形术不是一蹴而就的。”詹姆揉了揉被抓得更乱的头发,顺手将魔杖塞回枕头下,“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在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张四柱床上,彼得·佩迪鲁正蜷缩在厚重的深红色床幔之后。他没有入睡,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听着詹姆和西里斯的低语,那些关于秘密、伟大目标和兄弟义气的词汇,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扎得他心口发缩。他被排挤在外,像是一个因为平庸而被抛弃的附属品。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平息,蜡烛的余火彻底熄灭,彼得才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从枕头下的隐秘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折叠得很细的羊皮纸。
他点燃了魔杖尖的一小簇荧光,微弱的光映照着他那张圆乎乎却阴影深重的脸。
记录表:V.S.(维奥莱特·斯诺)
周三 18:00:礼堂,与苏珊、贝蒂、琳达同行。讨论变形课。
周三 19:15:黑湖方向,与莉莉、斯内普,看到闪光。
周四 10:00 图书馆,与莉莉同行,讨论草药课
同日 14:00 魁地奇球场。
同日 19:00:公共休息室门口,与贝蒂聊天
同日 19:20:地窖支路(画星号)。
周五 9:00 魔法史,和女生一起。
同日21:00:携食物,地窖支路方向(消失在画像后)。(画星号)
周六 11:30:球场。随后去往厨房,提走双人份午餐。去往地窖支路的无人走廊。(画星号)
周日 09:15:从禁林边缘回,携带不明背篓。
同日 10:00:地窖走廊尽头空教室。携食物与背篓,与 S.S.(西弗勒斯·斯内普)见面。至今未出(画三个星号)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歪歪扭扭。彼得用指甲死死抠住那几条他刚刚标注了星号的记录,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两个看似没怎么交流的人,竟然在每一个他们以为她在“看书”或“交友”的午后,甚至深夜,都在地窖的阴影里秘密会面。
“你们觉得我没用……”彼得无声地蠕动着嘴唇,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报复式的快感,“但你们最信任的‘小薇’,却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和那个最阴沉的杂种一起真的做着肮脏的事。”
他并不想马上把这个发现告诉詹姆几人。他知道,现在的詹姆已经不是那个会随随随便便听他告状的人了。如果他说了,西里斯可能会直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因为他竟敢跟踪他们的“女神”。
他要等,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需要能让他们两败俱伤的东西,或者等那个能让他真正有用的人出现。
彼得熄灭了荧光,将羊皮纸仔细地收回了夹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