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境

西弗勒斯急促的呼吸在看清维奥莱特脸庞的一瞬间缓和了。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风暴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些微的后怕与恼怒。他垂下魔杖,缓缓将其塞回袖子里,动作有些生硬。

“马上宵禁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看马戏吗?那你的座位选得不太好。”

“跟我来。”维奥莱特没理会他的尖刻,拽着他的袖口,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走廊尽头一个废弃的打扫间。

推开木门,狭小的房间落满了灰尘。维奥莱特熟练地用了一个清理一新和荧光闪烁,转过身,开门见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那个穆尔塞伯……”

西弗勒斯轻掩大门,靠在墙上,那种紧绷的防备感并未完全散去。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摊开了手掌。

借着荧光,维奥莱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只苍白的手心里,躺着那枚紫檀木的蝰蛇扣。原本温润润泽的木料此时已经裂成了三瓣,上面的炼金符文被某种暴戾的力量强行冲散,焦黑的痕迹刺目地横在上面。那是一枚已经废掉的、失去了温度的残骸。

“穆尔塞伯。”西弗勒斯低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没来由地感到胆寒,“他找了两个三年级的混血学生,暗示他们如果想在斯莱特林过得舒服点,就得帮他‘清理’一下寝室的害虫。他以为只要指使别人我就不知道——”

“他们袭击你了?”维奥莱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察觉到他的手正在细微地发颤,“你受伤了吗?”

“三年级的魔咒并不比一年级高明多少。”西弗勒斯冷哼一声,看向掌心的碎片,“他们只是惧怕穆尔塞伯背后的家族势力,来应付差事罢了。”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那裂开的木纹上摩挲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类似心碎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一种刻薄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们是偷袭的,它替我挡了一下。”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碎片重新攥回手心里:“看,斯诺,这就是你的‘温暖’。在真正的诅咒面前,它脆得像个笑话。”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由于极度在乎而故意表现出的轻蔑模样,鼻尖一酸。她太清楚西弗勒斯了,这个少年习惯了把软肋藏在荆棘之下。如果这枚扣子真的只是个“笑话”,他绝不会在地牢的阴影里,像个守灵人一样攥着残骸,直到指节发青。

“它不是笑话,西弗。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它保护了你。”

维奥莱特温和却坚定地拉开他紧攥的手掌,不顾他微弱的挣扎,将那些冰冷的紫檀木碎块取了出来。她能感觉到,即便符文已经破碎,木料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魔力余温——他显然尝试过修复它,但这种损伤显然不是一个“修复如初”就能搞定的。

小主,

维奥莱特从兜里掏出那张包着黄油曲奇的羊皮纸,不由分说地塞进西弗勒斯手里。

“吃掉它,西弗。你需要一点热量。”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顺便用指尖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按。

西弗勒斯盯着手中那个散发着枫糖和黄油甜香的小纸包,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仿佛里面包着的不是饼干而是毒液。但在维奥莱特坚持的注视下,他还是僵硬地拈起一块,泄愤似地咬了一口。

这种甜腻的味道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甚至有些“软弱”的抚慰。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别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知道是你,他会怎么罚你?”看到西弗勒斯平静了一点,维奥莱特轻声问,“穆尔塞伯那样子……明天肯定会闹到你们院长那里去。”

“斯拉格霍恩?”西弗勒斯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又咽下一口曲奇,“他是个精明的收藏家。相比于一个只会靠祖辈阴影虚张声势、脑子里灌满了芨芨草汁液的蠢货,他更看重一个能在一年级就完美处理欢欣剂的‘人才’。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穆尔塞伯家的势力早就萎缩得只剩个空壳,其他纯血对他的态度可骗不了人。他也就只能在学校里骗骗那几个想要依附权势、却连魔杖都握不稳的混血白痴。斯拉格霍恩最多关我几天禁闭,说不定只是让我去魔药储藏室处理一千只新鲜的鼻涕虫。”

“一千只?那你的手得被腌入味了。”维奥莱特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她紧接着掏出那叠泛黄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批注转移话题:“对了,西弗。你笔记里提到的关于‘附子草在搅拌时产生的灰蓝色沉淀’,我今天下午想了很久。你说如果加入两滴非洲海葱汁液能稳定药性,但我在《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里看到,海葱和附子草混合会产生轻微的毒气,你是怎么解决那个反应的?”

一提到学术问题,西弗勒斯周身的阴冷气息逐渐像退潮般散去。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过去,修长的手指指向那行字,声音也恢复了平时辅导维奥莱特时那种冷静而锋利的质感:

“那是因为你忽略了温度。如果你调小火焰,让受热缓慢而均匀地传导,海葱的挥发性会被压制……”

两人在这狭小昏暗的打扫间里,就着魔杖的荧光讨论了整整二十分钟。维奥莱特不时提出几个刁钻的问题,逼得西弗勒斯不得不调动大脑里所有的知识储备去反击。在这个过程中,他那双原本盛满了戾气与破碎感的眼睛,逐渐被专注和睿智所取代。

当维奥莱特看到他紧抿的唇角放松下来,甚至因为辩论成功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时,她知道,他已经从那场名为“穆尔塞伯”的困境中短暂地逃离了。

“好了,笔记我还要再钻研一下,斯内普教授。”维奥莱特狡黠地收起笔记,将那几块破碎的紫檀木残骸也一并装进了口袋。

她拉开打扫间的门,最后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带着点顽劣的笑容:

“不用可惜,那一枚扣子已经完成了它最重要的使命。反正我还要给西里斯还那个‘橡木扣子’的债,既然都要动用炼金刻刀,我不介意‘顺便’再给斯莱特林的某位大魔王重新定制一个更好的,我的炼金术可每天都在进步哦。”

她对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这次我会尝试加点黑曜石粉末。毕竟,某人的脾气比紫檀木要硬得多,得用点抗造的材料才行。晚安,西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