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都束手无策的肝腹水晚期,他若真的出手“治好”,哪怕只是显着好转,引起的关注将远超“种出好药草”的层次。
一个初中文化的农民,靠着“祖传偏方”攻克现代医学难题?
这太炸裂了,足以引来任何层面的审视,到时候别说百草谷,恐怕连“巡风使”都得被惊动。
父母、他自己、甚至眼前的张翠兰,都可能被卷入无法预料的漩涡。
不帮?
眼前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尊敬的长辈,是邻居孝女最后的希望。
于心何忍?
见死不救,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道心恐怕都会蒙尘。
林长生站在院门口,夕阳的余晖将他身影拉长。
张翠兰哀求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只有远处村庄里隐约传来的犬吠和归巢鸟雀的鸣叫。
他脑海里飞速权衡,混沌珠内的培元丹药性温和而精纯,主要作用是固本培元,改善凡人体质,对疾病本身并无直接针对性疗效。
但人体是一个整体,元气充足,自然有助于对抗病邪。
稀释!
再极度稀释!
让它只起到最微弱的提振元气作用,掩盖在寻常草药的苦味之下。
效果不会立竿见影得神奇,或许只能略微改善老人状态,延长些许时间,为医院治疗创造一丝可能,又或者……仅仅是让老人走得没那么痛苦?
最终,那点不忍占了上风。但必须严格控制,且必须想好说辞。
“翠兰姐,你先别急,起来说话。”林长生用力将她扶起,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稍微安心的力量,“祖上是传下来一些调理身子的土方子,对肝病有没有用,我不敢打包票。但看你这样,我不能袖手旁观。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回屋,让张翠兰在院子里稍等。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快速从怀中(实则从珠内)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粗瓷小瓶,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灵乳稀释再稀释的液体,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
他又从墙角一个旧木箱里翻出几包用干草纸包着的普通保肝草药——柴胡、垂盆草、五味子等,都是山里常见,他平日也收集了一些。
他取出一个砂锅,将草药放入,注入清水,手指一丝灵力悄然渗入锅底,控制着火候。
很快,药汁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草药苦香。
就在药汁将成时,他背对房门方向,迅速打开粗瓷小瓶,用一根细竹签蘸取了几乎看不见的一小滴液体,手腕一抖,精准地滴入沸腾的药汁中,瞬间消失无踪,与苦涩的药味融为一体。
这一滴的量,他反复掂量过,对一个垂危的老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或许能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一点,多一分熬下去的力气,仅此而已。
他将煎好的药汁滤出,倒入一个干净的旧输液瓶中,用布包好,才推门出去。
张翠兰还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翠兰姐,”林长生将药瓶递过去,脸色严肃,声音压低,“这是一副家传的保肝汤剂,辅以一点……一点特殊的引子。对伯父的病有没有用,有多大用,我不敢说,但至少没坏处。你拿去,若医院同意,可以试试给伯父服用。”
他盯着张翠兰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但这事,有两点你必须答应我。第一,这只是乡下土方子,碰碰运气,不管有用没用,你对外就说是你自己找的老中医开的,千万别提是我,更别提什么‘家传偏方’、‘特殊引子’。第二,这药方的具体内容,尤其是里面的‘引子’,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里其他亲戚,记住了吗?”
他眼神里的郑重和隐隐的担忧,让张翠兰从激动中略微清醒。
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把药瓶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最后的希望:“我记住了!长生哥,我记住了!谢谢,谢谢你!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记你一辈子恩情!”她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感激的泪,对着林长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着药瓶,踉跄着跑出了院子。
林长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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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到院内,对影踪传递了一个“加强警戒”的意念,尤其是靠近张老栓家方向的感知。
自己则走到后院药田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株“龙血草”挺拔的叶片,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他做了一件也许正确,也许会带来无穷麻烦的事。
接下来一天,林长生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日常修炼巩固,便是分神通过影踪的感知,留意着村里的动静,尤其是张翠兰家方向。
他有些后悔,也有些自嘲,自己一个挣扎在修真界底层、自身难保的小人物,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凡人的生老病死,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第二天傍晚,夕阳再次将天空染成橘红。
林长生正在屋内打坐,试图平复有些浮躁的心绪。
“长生哥!长生哥!”
院门外,再次传来张翠兰的声音,但和昨天的绝望哀戚截然不同,充满了激动、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哽咽。
林长生心中一跳,起身开门。
张翠兰站在门外,眼睛还是肿的,但里面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亮光,她手里甚至没拿东西,像是跑得太急,礼物都忘了带。
她看到林长生,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带着哭腔喊出来:“有……有用了!我爸……我爸他……脱离危险了!”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
昨天拿回药后,她几乎是跪着求主治医生同意试一试这最后的“土方子”。
医生本已放弃,见家属如此坚持,又是无毒的普通草药,便勉强同意作为临终关怀的一部分。
没想到,老人服下药后,当晚并未出现回光返照的亢奋,反而安静地睡了很久。
今天一早复查,各项令人绝望的指标,竟然出现了极其微小但确凿无疑的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