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研读。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油灯燃起,他才将古籍仔细收好,闭目调息,将白日的收获与波动一一沉淀。
子时已过。
万籁俱寂,月光被薄云遮挡,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暗。
林长生盘坐在屋内蒲团上,正试图搬运周天,巩固那已然松动、随时可能突破的炼气二层壁垒。
灵力如溪流,在经脉中缓慢而坚定地运行。
突然——
毫无征兆地,怀中那枚贴身存放的混沌珠,微微一热!
不是预警时的冰冷刺痛,而是一种仿佛精密仪器被外部信号轻微“干扰”或“扫描”时产生的反馈性温热。
几乎就在同时!
院墙外,影踪一直潜伏的位置,传来一声极其压抑、低沉,却充满了暴戾警告意味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带着野兽面对绝对天敌时的恐惧与拼死一搏的凶狠。
林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立刻停止运功,将所有灵力与气息内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
同时,灵觉顺着与脚下阵法那微弱的联系,小心翼翼地向外蔓延、感知。
小主,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光影。
但一种“存在感”,清晰无比。
比上一次那次遥远而模糊的一瞥,要清晰、冰冷、专注无数倍!
如同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巨网,又似一根带着评估与穿透意味的冰锥,正从西北群山的深处,稳稳地、缓缓地扫过这片院落,扫过后院的药园。
它掠过迷踪阵的屏障,虽然被阵法之力干扰、扭曲、削弱,但那股高高在上、漠然审视的意蕴,却穿透了一切阻碍,直接投射在林长生的感知之中。
筑基!
绝对是筑基期的神念!
而且,这一次并非漫无目的的路过,而是带有明确意图的、细致的“探查”!
林长生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身体纹丝不动,连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混沌珠在怀中保持着那种温热的“反馈”状态,仿佛也在记录、分析着这次扫描。
那冰冷的神念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院落和药园上空缓缓扫过一遍,似乎遇到了阵法的干扰而略作停顿,随即,又开始了第二次扫描。
更细致,更具穿透性。
林长生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他感觉到那神念正在寻找,寻找阵法的运转规律,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或许……也在寻找他这个“异常点”的确切位置。
就在第二次扫描即将完成,神念意欲退去的刹那。
林长生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他一直虚按在膝上的右手食指。
指尖内扣,以微不可查的幅度,在粗糙的蒲团纤维上,划下了一个简单却特定的符号——那是混沌珠记忆碎片中,某个早已失传的、表示“已察觉,勿妄动”的古修士手语印记。
夜风穿过窗棂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院外,影踪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
屋内,油灯的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扭动。
而那笼罩四野、冰冷评估的神念,在完成第二遍扫描后,并未立刻退去,反而……凝滞了片刻。
仿佛在无声地“看向”林长生所在的、黑暗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