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数字,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在省城买下一栋楼,足以让一个家族三代衣食无忧。
当然,孙守仁将账本收回暗格,语气变得严肃,我这不是在给你估价,我是在提醒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种东西,一旦暴露,招来的不是财富,是祸端。
林长生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孙老指点。
他转身离开济世堂时,身后传来孙守仁的一声叹息,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镇子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长生骑着自行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朝着回村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弯,从村西头那条人最多的土路进村。
午后的阳光毒辣,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老头正坐在石墩上纳凉,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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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长生回来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招呼道,去镇上了?
是啊,王叔。林长生停下车,笑着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挨个散了一圈,刚去孙老那儿送了批货。
又送药?你小子最近发了吧?另一个老头接过烟,笑呵呵地问。
哪儿啊,就是混口饭吃。林长生蹲下来,掏出火机帮几个老人点烟,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这药材行情还真不错,连省城的大老板都找上门来了。
几个老头顿时来了兴趣,纷纷竖起耳朵,啥大老板?
就一个开公司的,姓钱。林长生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说我老林家那口井的水特别,种出来的药材品质才好,非要买我那个。
配方?王叔瞪大了眼,啥配方?你家井水还有配方?
哪儿有什么配方,林长生摆摆手,一脸哭笑不得,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老法子,伺弄几亩地而已。
可人家不信,非要出大价钱。
大价钱?多大?
林长生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几个老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两……两万?王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长生摇了摇头。
二十……万?
林长生还是摇头,然后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数字。
老槐树下瞬间安静了。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个数字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这是真的?王叔的烟差点掉在地上,长生,你可别忽悠我们老头子。
我忽悠您干嘛,林长生苦笑,我也正犹豫呢。
毕竟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卖了总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
可人家给的价格又实在太高……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塞回口袋。
算了,不说了,我先回去干活。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朝家的方向驶去,留下身后几个老头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林长生没有回头
果不其然。
傍晚时分,林长生正在后院给菜地浇水,眼角余光瞥见院墙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没有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水流从瓢里倾泻而下,滋润着脚下那片被灵力浸染过的土地。
晚饭后,他照例帮母亲收拾碗筷,回到房间,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长生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村东头走去——那是赵德贵。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显然怕被人发现。
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朝林家院落的方向瞥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林长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鱼,上钩了。
与此同时,村东头赵德贵家的电话响了。
钱老板,是我,老赵。赵德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谄媚,今天下午,林长生那小子在村口跟人聊天,我托人打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