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坑深及腰时,林长生再次分出灵力,这次不是扩散,而是如同精准的探针,笔直向下延伸。
消耗依旧巨大,但反馈却清晰了一丝。
在大约坑底以下半米深处,他“摸”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凉气息。
不同于周围土壤的沉闷,那气息带着一种地底深处特有的、湿润而原始的“地气”。
他眼睛微亮,用铁锹小心地将那个位置的泥土挖松,然后蹲下身,双手探入坑底,小心翼翼地将一大捧颜色明显更深、近乎黑褐色、触手湿润冰凉的泥土捧了出来。
泥土中混杂着细碎的、颜色发黑的植物残根,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深山老林里腐殖质的气味。
林长生将这捧土放在坑边的平地上,用手轻轻拨弄、揉搓,仔细感受着土质和其中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残留。
就在这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后颈。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
只是用眼角余光,极其自然地扫向田埂东侧小路的方向。
果然,赵四那个瘦高的身影,正躲在一丛茂盛的野蓖麻后面,探头探脑。
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汗衫都汗湿了,紧贴着皮肉,脸上又是汗又是土,眼神却死死盯着林长生这边,尤其是他手里的那捧黑土。
林长生仿佛毫无所觉。
他继续“研究”着那捧土,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然后,他像是不经意地,用手指从黑土里拨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比鸡蛋略小的石子,形状并不规则,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红色,像是浸了血的旧石头。
奇特的是,这石子表面异常光滑,触手之间,竟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与周围湿冷的泥土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当林长生指尖灵力无意间扫过它时,内部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共鸣波动!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麻烦东西,皱了皱眉,拿着那石子,迎着西斜的阳光,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暗红的石子在阳光下,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云雾状的纹理流转了一下,随即隐没。
然后,他仿佛失去了兴趣,又或许是觉得这石头碍事,随手就将石子揣进了裤兜里。
动作随意,却足以让远处窥视的赵四看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林长生仿佛累了,又仿佛对这深坑和黑土失去了探索的兴趣。
他直起身,用脚将挖出的土踢回坑里一部分,胡乱填了填,拍了拍手上的泥,拿起放在田埂上的工具,扛在肩上,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粘腻、惊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过田埂拐角,消失在赵四的视野之外。
田埂边,野蓖麻丛后,赵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盯着林长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被胡乱填了一半的深坑,眼神闪烁不定。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敢凑过去查看,而是缩回身子,沿着小路,脚步匆匆地朝村里跑去。
林长生扛着工具,走在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乡间小路上。
裤兜里,那块暗红色的石子,隔着布料,传来恒定而微弱的暖意。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磨破的水泡和血痂,又看向自家炊烟升起的方向。
暮色四合,村庄的轮廓在暮霭中逐渐模糊。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