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化劲余波

第三次碰撞来得更近。柴望山没有给他看完整刀路,左手持鞘压住江野右肩,右手的钝刀从下方挑起。两股力一上一下,江野无论卸向哪边,另一处都会把他逼出问石。

程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纪闻钟横杆拦住他:“外人能拿归藏的帖进来,江野就得当着这张帖站住。现在插手,明天卷上写的就是他借山门挡刀。”

江野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刀鞘压上旧伤时,右肩像被重新撕开,热意很快浸进衣料。他放弃同时化开两股劲,抬起右臂,让鞘尾结结实实撞中肩头,左手则贴住钝刀侧面,将全部能调动的化劲压在这一处。

钝刀向上抬了半寸。

柴望山的下盘依旧没动,右腕却被带得偏离原线。江野借这半寸空隙矮身转步,任肩上的力把自己推向问石左沿,又用膝侧顶住碑座,绕回原位。

他付出的代价一点不少。右肩伤口彻底裂开,左掌被刀背震出一道青紫,胸口那股回劲还在往深处发闷。柴望山若用的是开锋刀,刚才半寸已经够留下血口;若不受问山规矩约束,他也不会每次都停在三丈之内。

江野站住,只能说明新得的化劲没有散,离赢还很远。

两人隔着一步停了片刻。雪落在柴望山肩上,很快被细小的起伏抖开;落到江野身上却化成水,顺着后颈往下淌。他需要这点喘息,柴望山也在重新估量,下一次该用多少力才能把人赶下问石,又不在六双眼睛前留下越规的痕迹。

柴望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腕。那里没有伤,袖口却被江野掌风带起一角。

“照夜二十岁走完的路,江先生到现在才摸着门。”

“这句话有人发过了。”江野喘匀一口气,“激人的话还共用一份底稿?”

程岳没忍住笑了一声,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柴望山没有理会,刀鞘依旧横在身前。

柴望山问:“查了几张纸,就真觉得照夜无罪?”

“我还没见到能定罪的真账。”

“要是见到了?”

“照样记。”江野看着他,“父子这层关系,改不了旧卷上的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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