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
母亲昨夜说漏嘴、又慌忙咽回去的那个——原来,就系在这枚潜龙令上。
“你爹他们那一脉,唤作‘归藏’。”母亲一字一句,像是从十七年的尘封里,把这两个字,艰难地,捧出来,“是玄门里头,一个极老、极老的传承。老到……连玄门那些自诩名门的,提起归藏,都得矮三分。”
“你爹,是归藏当代,最出色的弟子。”
江野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这大半年压在他心头、一直分着走的两条线——一条是父亲的死、母亲的病、那只藏在天澜背后的手;另一条是这枚来路不明的潜龙令、是玄甲门的忌惮、是他自己都没弄清的师门——此刻,被母亲这几句话,的一声,接上了。
原来,是同一条线。
他想起玄甲门大长老厉天行那一夜的试探,问他师承哪一脉,问得那样小心翼翼;想起对方坦言京沪那边,天澜养着比化劲更深的练家子;想起那位玄门前辈递过来、他至今还欠着的那个约——
原来,从他破境的那一天起,从各方开始忌惮这个的那一刻起,从天澜不惜代价要盯死他、灭他满门的那个根上起——
源头,都在父亲身上。
都在这两个字上。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怀里另一样东西——那块青囊脉记的铁牌。这是父亲的遗物,与天澜门人腕上的门记,是同一个形状。
可它,和潜龙令,是两样东西。
潜龙令,是归藏师门的信物,是父亲归藏当代弟子这个身份的凭证。
而这块青囊铁牌……江野的眉头,深深拧起。它为什么会和天澜的门记同形?父亲一个归藏弟子,怎么会有一块天澜的牌子?
这中间,还隔着一层他没看透的东西。
“那……那桩血仇呢?”江野压下翻涌的思绪,轻声问,“爹他背着的那桩血仇,是归藏和谁的?”
母亲的脸,又白了。
她攥紧了藤椅的扶手,嘴唇翕动了几下,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惧意,再一次,攥住了她。
“是归藏……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她艰难地说,“你爹当年带着这枚令、带着那样东西逃出来,避进江城,隐姓埋名,十七年——就是为了躲那个存在派出来的人。”
“那个存在……”江野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就是那个一滴雨都不沾的人?就是天澜背后,那只手?”
母亲死死闭上了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