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
温景然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身:我在呢,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你说的那个安娜医生,她的声音很轻,让她过来吧。
温景然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掉在粥碗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云舒缠着纱布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安娜医生过来吧。云舒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坚定了一些,就像你说的,就见一次。要是我觉得不舒服,她就马上走。
温景然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云舒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没有躲开。
舒舒,他的声音哽咽了,你……你想通了?
云舒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温景然的手。
你太累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想再让你这么累了。我想试着好起来。
温景然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肩膀微微发抖。
好,好。他一遍一遍地说,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就过来。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云舒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和恐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但只要温景然在她身边,她就有勇气,一步一步地,走出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周一上午十点,安娜准时到了医院。她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黑色裤子,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温景然把她引进病房的时候,云舒正靠在床头,手里抓着温景然的衣角。她听见脚步声,身体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缩到床角。
安娜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跟云舒打招呼。
你好,云舒。我是安娜。我听温先生说,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