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胸口的起伏频率比正常快了那么一拍。
“我要把影教连根拔起。”
这句话说得没有情绪波动,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老徐看人看了大半辈子,能听出那句话底下压着什么。他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这才像你父亲的儿子。”
沈宴将册子收好,准备继续翻阅后面的内容,但老徐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
“小子……你回来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更重了。
“祠堂地下室里,封印着一个祸根。”
沈宴抬头。
老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一句话都在消耗他仅存的生命力:“那东西……是你曾祖父留下的。他当年没能彻底消灭它,只能以自身的血脉为锁,将它封印在沈家祠堂的地下……”
“封印会松动。”
“需要用沈家子嗣的气血定期加固……”
老徐的手在抖,他按住自己的膝盖,试图稳住身体的摇晃,但没什么用。
“最后一任看守者……是你父亲……”
他咳出一口血来,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嘴角流下。
“他死了之后……封印就没人加固了……”
沈宴坐到他身边,将他的身体扶正,让他靠在墙壁上。老徐的身躯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骨骼的轮廓隔着皮肤清晰可见。
“小子……”老徐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等你回到青州祠堂……找到那间地下室……”
他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沈宴的手腕:
“帮我带一句话给守夜人总舵……”
“北境哨兵老徐的任务已完成……”
说完这句话,他枯槁的手从沈宴腕上滑落。
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在一阵急促后变得缓慢,然后彻底停止。
密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鲛油灯的火苗在灯盏中轻微地跳动,将墙壁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沈宴握住老徐的手,那手已经冰凉了。
他低声说:
“我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