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沈宴够不够分量。
沈宴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老徐沉默了一会儿。密室外传来水珠滴落的嗒嗒声,很规律,像计时用的滴漏。
“三年前,我在这地下发现了一件事。”老徐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像是那些话压在心里太久,终于要倒出来了,“影教在沈家布下的‘血种计划’——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启动了。”
沈宴的手猛地攥紧。
老徐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你的父亲,沈长富——”
“他不是病死的。”
沈宴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老徐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里露出一点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大半。”
老徐将手伸进怀中,摸了半天,掏出一本残破的册子。册子是皮封面的,边缘已经卷起了毛,封面上的字迹被磨掉了一半,只能看到“血种计划”四个字还能辨认。
“这是我从影教一名死去的联络官身上搜来的。”老徐将册子递过来,“血种计划·沈家篇的执行记录。上面对每一名沈家核心成员的血种接种都有详细记载。”
沈宴接过册子。
封面很旧,皮面上的纹路已经被汗渍和灰尘填平了,触手有一种滑腻的旧感。他翻开第一页。
小主,
上面的字迹很清晰,墨色黑得发亮,像是不久前才写的:
“沈长富·完整血种接种确认·大乾历三百一十七年·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执行人:庚九。”
沈宴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纸张边缘在他的手指间微微变形。
他抬起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但越是平稳越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庚九是谁?”
“守夜人内部的人。”老徐说着,咳嗽了几声,带出一丝痰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具体是谁,我查了三年也没查出来。但能接触到血种计划的核心资料,能在守夜人和影教之间传递消息——这个人的级别不会低。”
沈宴低下头,翻动册子。
每一页都记载着详细的血种执行记录——接种日期、执行人、当前状态、存活情况。他父亲的记录后面还有几页,写的是沈长富在被血种控制后的三年内的状态变化:
第一年:血种融合稳定,宿主未察觉异常。
第二年:血种开始影响宿主的神经系统,偶尔出现无意识的断片。
第三年:血种完全控制宿主的意识活动,宿主已无自主表达能力。
记录在“第三年”后面还有一个备注:“宿主已无情报价值,建议启动灭口程序。”
灭口程序。
四个字,冷静,客观,像一个屠夫在记录栏里打了个勾。
沈宴合上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