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了一半。你拿到了镇狱令,拿到了祖宗牌,拿到了血影印。三钥在手,你离渊墟之门只差最后一步。
但记住——
在打开渊墟之门之前,必须先回到青州祠堂,将我留在那里的‘祸根’连根拔起。否则,你开门的那一刻,就是沈家灭亡之时。
那东西……是我当年没能彻底消灭的。我只能封印它,用沈家的血脉为锁,将它锁在地下。但封印会随时间松动,血脉之力在减弱。你父亲……长富……
他是我选的守门人。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他已经不在了。
别恨他。他守得很好,守了十五年,比我守得久。他只是……太累了。
去祠堂。找到地下室的入口。用你的血打开它。
然后——拔掉它。
以沈家之血,断沈家之祸。
——祖父绝笔。”
信纸末尾没有署名,只有那一枚火漆印。
沈宴握着信纸,沉默了很久。纸的边角在微微抖动,不是他的手在抖,是那页纸太脆了,被他的体温和掌心的潮气一碰,裂纹正在沿着纸面向外扩散。
夜青秋看了一眼他的脸,低声说:“终于拿到了。我们该撤了。”
沈宴没有回应。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内层衣袋中,将与青铜残片叠放在一起。然后将血影印挂在脖子上——绳子穿过玉印侧面的孔,打了一个死结,贴着他的胸口,玉印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再次向陆渊的骸骨躬身,行了一个完整的晚辈礼。
“多谢前辈指点。”
然后他转身面对夜青秋:“原计划变了。我们不去找第三枚钥匙的剩余线索了。”
夜青秋一愣:“为什么?你不是说第三枚钥匙的线索——”
“曾祖父的信里写得很清楚。”沈宴打断她,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像所有碎片终于拼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祠堂里的‘祸根’,其实比渊墟之门更重要。如果我不先去拔了它,就算凑齐三枚钥匙,开门后也只会让渊影吞噬沈家最后一丝血脉。”
他顿了顿。
“而且,我父亲真正的死因,可能就藏在那间地下室里。”
密室入口的铁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是暴力拆解。某种沉重的钝器砸在铁门上,发出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第一下之后,第二下紧随而来,整扇门都在震,门轴处的灰尘和铁屑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碎石从门框上崩落,在地上弹跳几下后滚到了沈宴脚边。
灰尘和碎石从裂开的门缝中涌进来,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的烟尘中。
灰袍。
双手戴着青铜爪套,爪套的指尖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反着光。他很高,偏瘦,站在被砸裂的门框正中,背后萦绕着黑色的渊影之气,一条条从地面裂缝中爬出来,缠着他的脚边和衣摆。
鬼手。
他咧了咧嘴——不是笑,是猎人掀开猎物最后一个藏身处时的那种从容。
“密室?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向前一步,青铜爪套在岩壁上刮出一道火星,目光在密室中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沈宴胸口的暗红色玉印上。
“你们两个,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