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细看，石台上一副骸骨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具骸骨的颅骨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团暗绿色的火焰——不炽热，不冰冷，像某种沉睡多年的意识正在苏醒。绿色火焰跳了跳，整个密室中的温度一下降了好几度，沈宴的呼吸在面前凝成了白色雾气。

骸骨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很远很深的时空中沿着一条裂缝传过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在密室的墙壁上反复撞击后变得模糊不清。

小主，

“持印者……你是……沈家后人？”

沈宴的右手中多了一片刀片——三寸长，从断刀上掰下来的，藏在掌心中。他没有立刻回答，盯着那双暗绿色的火焰，微微调整了站姿，将双脚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扩大，一旦需要爆发，至少不会被突然袭击打乱重心。

“你是谁？”

骸骨的眼眶中绿焰跳了跳，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辨认。

“我是……百年前镇渊司陷阵校尉……陆渊。”每一个字都很慢，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发声，“奉命守护……第三枚钥匙。”

他低下颅骨，看了一眼沈宴手中的血影印，那两团火焰转向沈宴，停了很久。

“你身上……有老祖宗的血脉……但也带着渊影的污染……你走上了一条危险的路。”

沈宴沉默了一会儿。

“我别无选择。我要活下去，要查清我父亲的死因，要拔出沈家的血种。这条路再危险，我也得走下去。”

陆渊的意识沉默了。

密室中只剩岩缝里水珠砸在石面上的嗒嗒声。

“你像……当年的他。”

“他也是这样，为了守护沈家，不惜以身为祭。”

骨指缓缓抬起——动作很慢，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像很久没有活动了——指向石台下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格，暗格与石台的颜色一致，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里面有……我留给沈家后人的东西。还有一句话……”他顿了顿，像是在凝聚力量，“如果你想打开渊墟之门……必须先……拔掉你家的祸根。否则，你就算拿到了三枚钥匙……也打不开。”

沈宴没有立刻去拿暗格中的东西，而是看着陆渊：“祸根是什么？”

“你自己……去看。”陆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字比一个字更轻，“信上写得……比我说得清楚……”

他眼中的绿焰在缩小，慢慢暗淡下去。

“时间到了……我好困……”

绿焰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骸骨的头颅低垂下去，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安静，沉默，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洞穴中温度慢慢回升，沈宴呼出的白气也一点点散了。

他对着那具骸骨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蹲下身，用手在石台下的暗格边缘敲了敲，找到机关的位置，按下——暗格的盖板弹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一块青铜残片。

巴掌大，边缘残缺不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字体古老，笔画深硬。沈宴没有仔细去读，先放进了怀中。

下面是一封旧信。

信封是皮质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封口处盖着暗红色的火漆印——印纹是一个微缩的火山图案。沈宴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张已经发黄变脆，折痕处裂开几道细缝，但字迹还清楚——

沈宴一眼认出了这字迹——是曾祖父的。他曾在沈家老宅的旧藏中见过几封曾祖父的亲笔家书，那个笔锋的力度和走笔的走势，他一看就记住了。

“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