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秀娥把布巾放在桌上,声音一下高了,“有了你咋不早说!”
二哥低头看着碗沿:“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收到的信。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直接过来了。”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边角已经被攥得发软了,递到李秀娥面前,“娘,你看看。她说上个月没来月事,这个月也没来,估摸着是有了。”
李秀娥接过去,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她不识字,可她认出了信纸上的字迹:“是小兰写的,是她写的。”她把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又抬头看着二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那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一个人在家,你不回去,谁照顾她?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俩闹别扭了呢!”
二哥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碗:“我请了假了。后天回去。”
大哥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放下筷子,看了二哥一眼:“你身上有钱没有?”
二哥说:“有。攒了一些。够买点东西带回去。”
大哥点了点头:“那你路上注意点,别赶夜路。到了给咱打个电话,这边也放心。”他说着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又拿起来了。
何雨水坐在桌边,端着碗想了片刻,然后放下碗,站起来走进里间翻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布包出来:“二哥,我这里有块布,上回扯的,本来想给知意做件小褂子,还没来得及裁。你先带回去给小兰,给孩子做衣裳正合适。”她又转身从灶台上拎起一小包红糖,用油纸包着的,一起递过去,“红糖也给带上。”
李秀娥接过那块布,在灯底下摸了摸:“好布,软和。给孩子做衣裳,不扎肉。”她把布叠好放进布包里,又拍了拍,“雨水,你有心了。”
二哥把布包接过去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我后天一早就走。等那边安顿好了,小兰能动了,我马上回来。”他把布包搁在脚边,又把筷子拿起来了。
李秀娥坐在灶台边上,听他说完,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铜子,你要当爹了。”她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这会儿更是什么都不说了。有了喜讯就直接说呗,又不是外人,你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低头又把汤碗端起来了,没喝,就端在手里看着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