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头照进院子的时候,枣树的新芽已经从干枯的枝丫间冒出来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嫩绿,风一吹就轻轻颤。知意靠着叠好的被子坐在炕上,两只小手撑着炕沿,能坐上好一会儿了。
这天吕刚休班,大哥二哥也过来了。何雨水一早就开始忙活,多炒了两个菜——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白菜炖粉条,又切了一碟咸菜丝,焖了一锅米饭。李秀娥把平日里那张小方桌挪到屋子中间,摆好碗筷,看了看一桌子菜,又弯腰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知意被放在炕角,四周围了一圈枕头,手里攥着一小块布头正往嘴里塞,塞进去又吐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吕刚先给大哥倒了一杯酒:“大哥,你转正之后,老周那边对你还行?”
大哥端起来喝了一口:“行。活儿照样干,就是工资涨了。老周说了,让我再干两年,看看能不能提个班长。”
“那不赖。”吕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自己有啥打算没有?”
“没啥打算,先干着。”大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等手头宽裕了,想买辆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吕刚点了点头:“你那货场到住的地方是有点远,有辆车省事。”
二哥坐在旁边,今儿个格外安静,酒端起来又搁下,没怎么喝,筷子也没怎么动。何雨水看了他一眼:“二哥,你咋不吃?菜不合胃口?还是心里有事?”
二哥把酒杯搁在桌面上,搓了搓手:“不是。我有个事跟你们说。”他转头看了李秀娥一眼,“娘,小兰来信了。”
李秀娥正在给知意擦嘴角,手里的布巾停了一下:“赵小兰来信了?她咋说的?”
“她挺好的。”二哥低头又把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要借着这口酒把话顺出来,“她说她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