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没一会儿的工夫,吕钢就直起腰。
“地窖里还有土豆红薯呢,得赶紧弄上来。”他抹了把脸,水珠子顺着下巴滴到胸口,凉飕飕的。
大哥也站了起来,捶了捶腰,“可不是嘛,那些玩意儿怕泡,一沾水就烂。”
二哥早扛着扁担往地窖口走,“我先下去探探,看积了多少水。”
掀开地窖石板,一股潮乎乎的土腥气混着霉味涌上来。
二哥举着煤油灯往下瞅,“还好,水刚没过脚脖子。”
他踩着木梯下去,梯子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带着颤。
吕钢和大哥随后也下去了。
地窖里黑黢黢的,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见墙角堆着的土豆筐,红薯则码在草席上,上面盖着层干稻草。
潮气扑在脸上,黏糊糊的,像是能拧出水来。
“先搬土豆!”大哥蹲下身,抱起一筐。
筐是柳条编的,泡了点潮气,沉得很。
他往肩上一扛,腰弯得像张弓,踩着梯子往上挪,每登一步,梯子就“咯吱”叫一声。
吕钢抱起另一筐,土豆硌得胳膊生疼,筐沿勒进肉里,火辣辣的。
他跟在大哥后面,眼睛盯着脚下的梯级,生怕打滑。
“慢着点,脚下滑。”他喘着气说。
“知道。”
大哥的声音闷在喉咙里,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梯子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李秀娥在上面接应,接过筐就往屋里挪,“往这边放,这边干燥。”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干稻草,垫在筐底下,“别沾着地气,容易发芽。”
二哥在下面往外递红薯,也是一筐筐的。
“这红薯得轻拿轻放,皮嫩,蹭破了就坏得快。”他嗓门大,在潮湿的地窖里嗡嗡响。
吕钢下去接,红薯带着泥土的腥气,沉甸甸的压在怀里。
他踩着水,裤脚早就湿透了,冰凉的水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腿肚子发麻。
“地窖里的水好像又涨了点。”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水已经没过脚踝了。
“快搬!搬完赶紧上来!”大哥在上面喊,声音里带着急。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土豆红薯总算全挪到了屋里。
墙角堆得满满当当,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二哥最后一个上来,手里还拎着半袋野菜干粉,“这玩意儿也得拿走,泡了水就成浆糊了。”
他一上来,吕长山就赶紧把石板盖回地窖口,又压上几块大石头,“先堵着,能少进点水是点。”
几个人瘫在屋里,浑身湿透,泥点子溅得满身都是。
吕钢解开裤腰带,往下一褪,裤脚哗哗淌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可算搬完了。”
他瘫坐在炕沿上,真累啊,比送外卖开挖掘机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