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一张乐谱架,一个琴凳。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唯一的窗户大敞着,窗帘在风中狂舞,破碎的玻璃渣散落一地。
门上的插销,确实是从内部插上的,但锁孔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应该是校方人员为了开门造成的。
一个标准的密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平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苏浅浅提着一个银色的法医勘察箱,出现在了秦烈的视野中。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秦烈肩膀和手上的绷带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秦烈有些意外。
“刘局让我来的。他说,你这头疯牛,没人拴着要拆了人家的学校。”苏浅浅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尸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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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花坛。”
苏浅浅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下了楼。
秦烈深吸一口气,戴上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琴房。
他没有去碰任何东西,而是像一台精密的人形扫描仪,将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钢琴架的那本乐谱上。
是李斯特的超级练习曲,《钟》。
乐谱翻开的那一页,停留在全曲演奏难度最高的华彩段落,第十三小节。
而在第十三小节的第一个音符上,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重音符号,被人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按了上去。
那不是用笔画的,而是一个指印,一个用鲜血按下的、暗红色的重音符号。
秦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他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苏浅浅冷静而迅速的声音。
“初步尸检完成。死者乔安,女性,十七岁。高坠致死,颅骨碎裂,多处开放性骨折。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小时前。”
“重点。”秦烈沉声道,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血指印。
“重点是她的手。”苏浅浅的声音顿了顿,“她的双手食指指腹,有非常明显的、呈直线型的压迫性勒痕,皮下组织有深度挫伤。另外,她的指甲缝里,我提取到了微量的云杉木碎屑。是钢琴音板的材质。”
勒痕?木屑?
秦烈的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架巨大的三角钢琴。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刘局的电话。
“秦烈!你搞什么名堂!严芳的投诉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说你破坏教学秩序,无理取闹!一个证据确凿的自杀案,你非要搞成刑事案件!我命令你,立刻收队!”刘局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秦烈的耳膜。
楼道外,传来了严芳和保安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显然是来“请”他出去的。
“知道了。”秦烈平静地回了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严芳等人冲进门的前一秒,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了那架三角钢琴前。
“秦警官,你到底想干什么!”严芳厉声喝道。
秦烈没有回答她。
他转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左肩抵住钢琴沉重的铸铁框架,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在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架重达数百公斤的三角钢琴,被他硬生生地推开了半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烈喘着粗气,指着钢琴原来所在位置的地面。
地板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但在那片干净的、被钢琴轮廓清晰勾勒出的区域正中央,一个直径约三公分、边缘光滑的圆形钻孔,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像一只从地狱深处睁开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所谓的“完美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