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存在的第十三个音符

秦烈的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划开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嫂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紧接着,叶兰那带着哭腔、几乎变了调的尖锐声音猛地炸响在他的耳膜里。

“秦烈!你快来!求求你快来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安安……我的安安她出事了!他们说……他们说她是自己跳下去的!我不信!她不会的!”

安安?

秦烈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小姑娘的模样。

小主,

那是叶兰的妹妹的女儿,叫乔安,一个极有钢琴天赋的女孩,当初还是林峰托关系,才把她送进了海港市最好的音乐学院附中。

“嫂子你别急,慢慢说,你在哪儿?”秦烈猛地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海港音乐学院……主教学楼……他们不让我过去,他们要把安安带走!他们说她是自杀,要封锁消息!秦烈,我只认识你了,求求你……”

“我马上到!”

秦烈没有丝毫犹豫,挂断电话,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毫不在意。

他翻身下床,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还带着血污和雨水的夹克套在身上,踉跄着冲出了病房。

肩膀和手掌的剧痛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那股力量,源于三年前他对兄弟的承诺——“放心,有我。嫂子和侄子,我护着。”

他没能护住兄弟,绝不能再让他的家人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那辆饱经沧桑的JEEP牧马人发出一声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冲破医院的雨幕,朝着海港音乐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十分钟后,牧马人一个急刹,停在了海港音乐学院那典雅的古典主义风格大门前。

雨势渐小,但天空依旧阴沉。

秦烈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青草、湿土和远处飘来的桂花香气的冰冷空气涌入鼻腔。

这本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主教学楼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围着的确是几个穿着学校保安制服的人,几个市局的派出所民警在外围维持秩序,脸上写满了无奈。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保安队长下着命令:“动作快点!把现场清理干净,在媒体赶到之前,不能留下一丝痕迹!记住,学校的官方口径是,乔安同学因抑郁症不幸坠楼,属于个人意外!”

秦烈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叶兰。

她正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悲愤和仇恨。

秦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直接穿过警戒线。

“干什么的!不许进!”两个保安立刻伸手拦住他。

秦烈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略带湿气的警官证,亮在他们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市刑侦支队,秦烈。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发号施令的中年女人转过身,眉头紧锁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狼狈、一只胳膊还打着绷带的男人。

她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这位警官,我是学院的教务主任严芳。这里只是一起学生自杀事件,我们校方会处理好,就不劳烦刑侦队的大驾了。”

“自杀?”秦烈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她,投向教学楼七楼一扇洞开的窗户,以及窗户正下方那个被几块白布草草遮盖着的花坛,“严主任是法医,还是现场勘查员?这么快就下结论了?”

严芳的脸色一僵:“我们有老师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现场,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不是自杀是什么?秦警官,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注重声誉。希望你能理解。”

“我只注重真相。”秦烈不再理她,径直走向那栋教学楼,“封锁这栋楼,任何人不许进出。通知市局技术队和法医中心,立刻到场。”

“你!”严芳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向你们分局投诉!”

秦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严芳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快步冲上七楼,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间挂着“第七钢琴练习室”牌子的房门敞开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秦烈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独立琴房,做了专业的隔音处理。

一架黑色的雅马哈三角钢琴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琴盖大开,上面还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乐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