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面对这能无限再生、力量源源不断的“贪鬼”，他的防御，迟早会被攻破！

就在这危急时刻——

一直静静站在秦昭身旁，看着这一切，甚至连那灭顶的手臂海啸扑来时都未曾有丝毫动容的晏清，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眼前这生死搏杀、金光摇曳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差不多了。”

“看明白了么，小天师？” 晏清的目光，落在秦昭那因竭力维持金光罩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纯阳之气，你的净化咒文，对这‘贪鬼’的‘手臂’，确实有效。触之即焚，克制分明。”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尊不断震颤、为“贪鬼”提供着无穷力量源泉的黑色“贪鬼罐”，眼中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怜悯的讥诮。

“你斩灭再多的‘手臂’，也只是在对着一条不断流淌的‘河水’挥剑。”

“因为，” 晏清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在阐述一个更加本质的、关于“存在”的真理。

“这‘贪鬼’，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所理解的、有着实体或固定形态的‘妖物’或‘鬼魂’。”

“它是——”

晏清顿了顿，看着秦昭那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概念’。”

“是‘贪欲’这一‘概念’本身，在某种邪异法则与特殊容器的作用下，所形成的、具有一定自我意识与行动能力的——‘概念聚合体’。”

“你的纯阳之气，你的净化咒文，可以焚毁它外显的‘形态’，因为那些‘形态’本就是由被污染的阴邪之气与‘贪欲’碎片凝聚而成，属于‘能量’层面。”

“但，你无法用这种‘物理’层面的攻击，去真正地‘杀死’一个‘概念’。”

晏清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

“因为‘贪欲’本身，只要世间还有生灵存在，还有欲望滋生，它就几乎是‘不灭’的。”

“而这尊‘贪鬼罐’，”

晏清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不断震颤的黑色陶罐。

“便是将这‘贪欲’概念聚合、显化、并为其提供‘行动能力’与‘力量源泉’的——‘锚点’与‘放大器’。”

“只要‘贪鬼罐’不破，只要它与这扬州城中弥漫的‘贪欲’的联系不断，这‘贪鬼’便可以无限地从中汲取力量，不断地再生，不断地攻击。”

“你的‘物理攻击’，对它而言，”

晏清最后总结道，声音平静，却字字敲在秦昭心头。

“从一开始，就是——”

“无效的。”